其实曹彰远远不止天生神力这么简单,他还是许褚最用心传授的弟子,比教亲儿子还用心。他也是天生的武者,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已经掌握了许褚武艺的精髓,剩下的就是历练而已。
但袁熙只说了天生神力这四个字,因为他知道这四个字就够了。
果然,一听说曹彰天生神力,张松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眼睛看着渐渐远去的曹彰背影,反而有些担心起来。张任也是蜀中名将,万一伤在曹彰手下,就太可惜了。
此时此刻,张任也注意到了曹彰,不自觉的勒住了坐骑。他看到曹彰从中军而来,想必是袁熙派出的使者,可是曹彰手中又提着长矛,这是想干什么。
挑战吗?那他未免太单薄了,像是还没成年的样子。
在张任的注视下,曹彰经过阎行身边,与阎行交代一下任务。阎行倒是一点不意外,点点头,就轻踢马腹,让开了路,由曹彰通过,一路来到张任面前。
两人相距十步,曹彰勒住了坐骑,拱手施礼,报上姓名。
张任一边还礼,一边好奇。曹操的儿子,居然在袁熙身边为侍从,都说袁曹一体,看来不假。
等曹彰说明来意,张任的好奇心到达了顶点。他上下打量着曹彰,心道袁熙难道是想借刀杀人么,要不然为啥派一个少年来挑战?
他的沉默被随行的亲卫当成了不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骑士策马而出,大声喝道:“放肆,我家从事岂是谁都可以挑战的?你想决斗,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张任。
张任没说话,他也觉得这件事离谱而且失礼,应该给袁熙一点教训。这种事,也没必要他亲自做,由亲卫代劳更合适,免得被人当作口实,说他欺负孩子。
见此情景,亲卫纵马上前,拔出腰间环首刀,搂头就砍。
曹彰连策马冲锋的兴趣都没有,一手挽缰,一手绰矛,随意一挥,正好击中对方的手腕。骑士甚至来不及呼痛,手腕就被曹彰的长矛敲碎,环首刀飞出去十来步远,“当郎”一声落地。
张任眼神一凛。“好大的力气。”举矛拦住了其他亲卫。“你我可以一战,你若赢了,这匹马就归你。”
“多谢。”曹彰拱手拜谢。
张任气笑了。不愧是曹操的儿子,狂得很啊,还没打呢,你就这么笃定能赢?
他也不和曹彰闲扯,拉开距离,放平长矛,开始策马冲锋。
曹彰收起心神,放低长矛,踢马冲锋。两方交错的瞬间,两矛长矛相击,都没有抢入对方中门。但曹彰明显更胜一筹,将张任手中的长矛挤了出去,矛头擦着张任的肩甲划过,火星四溅,烫得张任一激灵。
他有点后悔了,还是低估了这个少年,知道他力气不小,却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自己双手持矛,对方单手,却还是占了上风。如果不是自己臂力、武艺都出众,这一击可能就要他的性命。
怪不得他敢来挑战。
张任打起精神,再次拨马而回,加速冲锋。
曹彰也拨转马头,踢马冲锋。
两人战在一起,十余回不分胜负。双方的将士都看呆了,不由自主的高声叫好,为自家勇士助威。
黄权却叫苦不迭。
张任是主将,不是与人阵前决斗的勇士,甚至就不该亲自去阵前。他为了提振士气,又为了亲眼看一眼袁熙的阵形,这才带着骑兵上前,没想到会与人阵前决斗。
“啪”的一声脆响,两柄长矛终于不堪重负,双双折断。
张任抓住机会,立刻说道:“好了,你我不分胜负。不过我年长一些,这一战算你赢了,马归你。”说着,翻身下马,将马缰挽在马鞍上,轻轻拍了拍马臀。
黑马迈开步,向曹彰缓缓奔去。
曹彰已经拔出了半截长刀 ,正准备再战,将张任斩于刀下,见此情景,倒不好再坚持,只好还刀入鞘,拱手谢过,牵马回营。
他的刀法比矛法更强,本想斩杀张任,可惜张任不给他机会。
见曹彰离开,张任长出一口气,从亲卫手中接过马匹,翻身上马,自回中军,再也不给陈军挑战的机会。一个少年都有这等武艺,万一再出来一个挑战的,他接受固然不好,不接受也不好,会伤了士气。
双方将士都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只知道他们战平了,纷纷叫好,精神振奋。能在开战前欣赏一场精彩的决斗,不虚此行。
曹彰回到中军,将黑马系在将台上,上台复命。
袁熙满意地点点头。“张任武艺如何?”
“矛法精湛,应该是受过高手指点的。但巴蜀对骑战不够重视,他居然没有用马镫。可惜我手里的长矛不够结实,否则今天一定能取他首级。”
袁熙一愣,起身走到将台旁,低头看了一眼黑马,见黑马果然没有配马镫,不禁哑然失笑。
他拍着栏杆,一声轻叹。“看来我的运气真不错。”
荀攸也抚着胡须笑着,一边笑一边摇头。不得不说,袁熙的运气真的太好了。
马镫已经问世这么久了,巴蜀的将领居然还没意识到此物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他们对骑兵的战斗力也没有足够的重视,今天将为此付出代价。
益州人还是太依赖山川险固了,对战争的准备严重不足。
袁熙吩咐道:“去为这匹黑马配上马鞍,待会儿你就骑着这匹马,随我冲锋。”
曹彰大喜,转身下了将台。
虞翻吃了一惊,连忙上前阻止。“大将军,冲锋陷阵自有阎将军,何必大将军冒险?”
袁熙笑道:“仲翔,你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敌众我寡,正当一鼓作气。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来了。中军的事,交给你和公达,以你为主,公达为辅。放心吧,我不会蛮冲的。”
虞翻、荀攸互相看看,没有再说什么。
袁熙说得有道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以寡击众,而且一举大破之,将是对益州军士气的重大打击。这一战打完了,成都就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了。
“大将军,还是由公达指挥吧,我随你冲阵。”虞翻笑道:“我的骑术虽一般,矛法却相当不错。我以步,大将军以骑,必能一战成功。”
袁熙抚掌大笑。“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