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松捏着那份人事任命书的指尖,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盯着办公桌对面的夏友善,目光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女儿从那场闹剧里清醒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彻底换了性子。
从前那个为了幸福地产的继承权,能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甚至不惜和自己这个爸爸针锋相对的骄纵千金,如今竟对着“杨真真入职策划部”的提议,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梢。
“她要进公司就进吧,我又不管事,公司不是天美管着吗?”
“那这事说定了?”夏正松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生怕她是憋着什么更狠的招数。
夏友善正垂眸翻着手里的国际珠宝展会邀请函,闻言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不过是在公司谋个职位,爸爸这事你定就好。”
她指尖划过邀请函上烫金的logo,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那是她最近盯上的第一个目标,比起夏家这点守成的地产产业,显然更有挑战性。
幸福地产?
在她的叱咤风云的互联网商业版图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边角料。
原主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把这当成命根子一样争抢,在她看来实在没必要。
杨真真要进来就进来,不过是多一个打工的,碍不着她分毫。
夏正松却像是得了特赦令,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望着女儿清冷淡漠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他总觉得友善要强,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便事事多偏着她几分。
哪怕知道她有些过分,也只想着家和万事兴,能劝就劝。
可现在友善翅膀硬了,转身扎进了互联网行业,竟闯出了不小的名堂,再也不是那个围着幸福地产打转的小姑娘了。
走出去也是独当一面的大资本了。
反倒是真真,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两任丈夫皆是薄情寡义,先是钟浩天的背叛,后是再婚遇人不淑,落得个孤身一人的下场。
事业上更是平平无奇,比起友善的风生水起、天美的大权在握,真真总是像一株蔫了的草,看着就让人心疼。
夏正松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考量:“真真这孩子,命苦。让她进公司,一来能有个安稳的营生,二来以后我不在了,有天美照看着,她也不至于无依无靠。”
朱稚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
她对杨真真的过往没什么兴趣,却也听出了这位父亲话里的愧疚与补偿。她扯了扯唇角,算是应了:“随你。”
说完,她便收起邀请函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回头淡淡道:“幸福地产的事,以后别来问我,天美做主就行。我也不是闲人爸爸。”
夏正松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半晌,随即失笑摇头,“这个友善……”
也罢。
友善有了自己的天地,真真能有个依靠,这样的结局,或许比争来斗去要好上太多。
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纸上,竟透着几分难得的平和。
而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朱稚,抬手看了眼腕间的名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夏家的这点产业,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这方寸之间的幸福地产。
夏正松这个便宜老爸担心的那些曾经纠缠原主的恩怨情仇,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夏正松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又看看窗外的景色,有些失神。
真真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命途多舛,希望以后能好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