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刮得杨真真脸颊微微发疼。
她捏着手里那本刚出炉的离婚证,指尖的温度比封皮的红色还要烫人。
身后传来刘哲宇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杨真真,你非要这么绝情?!”
杨真真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三天前,刘家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要她老实配合刘家的戏。
婆婆骂她是不下蛋的鸡笼络不住丈夫,被个兔儿爷抢走男人,说她占着刘太太的位置耽误刘哲宇传宗接代。
小姑子刘思琦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她一个私生女,能嫁进刘家是祖坟冒青烟。
那时候的刘哲宇,正搂着他的白月光,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她是什么黏在鞋底的泥。
他们笃定她离不开刘家,笃定她没了刘家就活不下去。
甚至早就盘算好了,等她主动低头认错,就逼她签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顺便让她把手里那点可怜的工资也吐出来。
刘家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人知道,杨真真从来不是什么孤女。
她是幸福地产董事长夏正松捧在手心的女儿了。
当日结婚,夏正松拗不过她的一腔孤勇,只能压下身份,以圈内同行的名义出席婚礼,全程坐在角落,看着女儿穿着婚纱,一脸憧憬地走向刘哲宇。
那时候的杨真真,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觉得爱情能抵过一切门第差距,却忘了,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刘家这种嫌贫爱富的泥潭里。
这次撕破脸,两家也是对上了。
杨真真忍无可忍,直接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刘哲宇骗婚的事又骂了一遍。
当夏正松带着律师和助理,一身矜贵地出现在刘家客厅时,婆婆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刘思思的嘴张成了o型,而刘哲宇,脸色白得像纸。
幸福地产老狐狸可不是杨真真这种随便糊弄的,他的雷霆手段,不是刘家能扛得住的。
夏正松没多说一句狠话,只让律师拿出了刘家这些年的龌龊、以及刘哲宇婚内出轨的证据。
原本丑闻传来的一夜之间,刘家谈好的合作黄了,公司资金断裂。
现在又招惹一个老狐狸。
这哪里是教训,分明是从刘家身上活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婆婆开始哭着求杨真真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刘哲宇更是放下身段,红着眼眶说他错了,说他是鬼迷心窍。
可杨真真只觉得可笑。
她曾经也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会为了刘哲宇一句喜欢,学着煲汤做家务,会为了融入刘家,委屈自己收起所有的锋芒。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把所有的利爪都藏了起来,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更何况,她从来不是小白兔,她是夏正松的女儿,骨子里刻着骄傲的杨真真。
“杨真真!”刘哲宇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哀求,“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真真,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公司也需要你……”
杨真真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此刻写满了算计和后悔,看得她一阵反胃。
“情分?”她轻轻笑了,声音清冽如冰,“刘哲宇,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你为了遮掩丑事把我当做挡箭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她抽回手,将离婚证在他眼前晃了晃:“晚了。”
刘哲宇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拿捏的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却没想到,惹到的是一只钢牙兔,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狠狠咬下了一块肉,疼得他撕心裂肺。
夏正松的车停在不远处,司机恭敬地替杨真真拉开车门。
杨真真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夏正松看着女儿微红的眼眶,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递过一杯热牛奶,沉声道:“回家,爸让厨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杨真真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民政局门口,刘哲宇还站在原地,身影落寞。
她知道,这场离婚,是她的新生。
刘家的教训还没完,而她的人生,也不会因为区区离婚停滞不前。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刘家的杨太太,她是杨真真。
也是幸福地产的大小姐,是那个敢爱敢恨,再也不会委屈自己的杨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