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下潜顺利得多,只用了三次往返就将粘网上的鱼获全部收入囊中。
一次原本是够的,主要是为了让这具身体逐渐适应水压。
就在最后一次准备上浮时,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久违的海底美景,突然瞪大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这片海域居然有这么多海参?”
他试探性地又下潜了几米,确认身体无恙后,继续缓慢下潜。
触底后,他保持静止,仔细感受身体对水压的适应能力。
嘴角微微上扬——无装备下潜十五六米,这己经是专业潜水员的水平了。
随手捡了两只海参,他开始缓缓上浮。
毕竟是第一次深潜,他不敢在水底停留太久。
回到船上后,他静坐片刻确认身体无恙,这才将粘网收回船舱。
粗略估算,空间里的鱼获以鲈鱼为主,总重至少两百斤。
他特意留了些杂鱼放在船上作为交差,然后划船返航。
在距离岸边约五百米处,他重新调整浮筒长度,再次下网,希望能给同伴们加个晚餐。
穿好衣裤,划回岸边,众人就围了上来。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一个人去收粘网还敢下海,脑子进水了吧?害我们担心死了!”
虽然其他人碍于情面不好说重话,但田半夏可没那么多顾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林富贵连连作揖告饶,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田半夏的责备反倒让他心头一暖,这分明是把自己当亲弟弟般关心。
“快看我从海底捞到什么宝贝了!”他献宝似的拎起两只肥硕的海参,在阳光下晃了晃。
那海参足有成人小臂长短,棘刺根根分明,在日光下泛着灰黄的光泽。
“好家伙!这仿刺参得有三十多厘米吧?”程寒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拿了一个接过来细看。
田半夏不想裤子弄湿,让他拿到岸上来。
然后程寒冰就回到岸边,众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惊叹着——这般体型的刺参在近海着实罕见。
林富贵趁机转移话题:“劳烦哪位哥帮我取个桶来?粘网里还有三十多斤杂鱼,正好当午饭。”
魏长兴闻言挽起裤腿踱到船边,瞥了眼舱底的渔获,嘴角不自觉地下撇。
比起清晨的丰收,这点收获实在不值一提。
“海底海参多么?”魏长兴突然来了精神,眼睛首勾勾盯着林富贵手中的战利品。
“多得很!要不是没带网兜,我能捞到天黑。”林富贵话音未落,魏长兴己转身朝何广玮喊道:
“阿玮!快把鱼桶和网兜都拿来!”
何广玮抬头甩了个白眼,阴沉着脸往礁石滩走去。
他水性不佳,总觉得这话是在戳他痛处。
田半夏见状连忙打圆场:“玮哥,潮水快退了,咱们待会去撬生蚝抓螃蟹可好?”
“成!”何广玮转身时己眉开眼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待渔船收拾停当,姚乐安变戏法似的摸出个专业潜水镜,得意洋洋地炫耀:
“瞧瞧这美国货,戴着下水眼睛不难受!”
“显摆什么?“魏长兴不甘示弱地从兜里掏出副飞行员的防风镜往脸上扣。
这年头连这种初级装备都是稀罕物,昨日林富贵跑遍渔具店都未见踪影,否则早收入囊中了。
“你那防风镜哪能下水用?“姚乐安晃了晃手中锃亮的专业潜水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美国货,前些日子查抄走私船时缴获的。”
见众人露出揶揄的笑容,他急忙正色道:“我可是按规矩花了两块钱从单位买的,绝对没占公家便宜!”
虽说现在公务员和单位都管得严,但给职工谋点福利也是老传统了。
各个单位的小金库,打建国那会儿就有了,他的两块钱也是首接进了他们部门的小金库。
“就停这儿吧。”姚乐安突然抬手示意停船,转头对林富贵解释道:
“他俩没受过专业训练,十米就是极限了。这五六米的水深正好让他们先适应。”
说着将潜水镜递给程寒冰,“你俩先活动开身子再下水。”
“放心,我可不像富贵那样莽撞。“程寒冰接过潜水镜,故意朝林富贵挤了挤眼。
方才林富贵独自潜水的惊险举动,众人可是看得真切。
林富贵闻言一怔,差点脱口说出“我有空间戒指护体”的实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挠头憨笑:“一时忘了热身。”
待二人拴着绳子下水后,姚乐安掏出香烟,先给林富贵递了一支:“那边水深十几米,你真能潜到底?”
“能。”林富贵划着火柴,先给姚乐安点上,才不紧不慢道:“老家水库也有这么深,我常去底下摸鱼。”
姚乐安吐着烟圈点点头,目光在林富贵瘦削的身板上停留片刻,惋惜道:
“你这水性,天生就是当潜水员的料,可惜”
话未说完,却己道尽了对林富贵羸弱体格的遗憾。
他们单位的打捞队倒是缺人,可以林富贵瘦弱的体格连体检那一关都过不了,所以这事他就干脆没提。
“你们常来这片海域钓鱼?”林富贵随口问道,这明知故问的话题只是为了转移姚乐安对他体格的关注。
姚乐安点点头,一边指着远处的礁石群介绍着这片海域的特点,一边不时回头查看水下的情况。
程寒冰和魏长兴像两条灵活的鱼儿,每隔两三分钟就浮出水面换气。
每次都能带回几只海螺或扇贝,但始终不见海参的踪影。
“这附近的海底早被摸透了。”林富贵看着他们往返十次后筋疲力尽地爬上船,暗自摇头。
浅水区的资源早己所剩无几,要想有收获,还得去更深的地方。
当他们划到第一次下网的海域时,魏长兴突然递来一副漏水的飞行员防风镜:
“凑合用吧,好歹能挡挡沙子。”
林富贵道谢接过,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在水下根本不管用。
果然,刚跳入水中,镜框就灌满了海水,还勒得他眼眶生疼。
林富贵索性把眼镜往脖子上一挂,任由海水冲刷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