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买这么个小破瓶子？
不是林富贵不想要，实在是兜里没那个闲钱。
他撇撇嘴，拍拍裤腿就要走人。
“诚心要的话，价钱可以再商量！”中年男人连忙喊住他。
他在这儿蹲了快半个钟头，林富贵是头一个问价的，哪能轻易放跑？
林富贵脚步一顿，心里倒起了几分好奇——这破瓶子凭什么敢要这个价？
他转身蹲下，故意装傻充愣地掂了掂瓶子：“你这玩意儿是纯金打的？可摸着也不像啊。”
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宝贝在我家传了六代，要不是儿子病重急需用钱，打死我也不舍得卖！”
林富贵嗤笑一声，揶揄道：“巧了，我家还有条传了八代的扁担，十块钱卖你要不要？”
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讥讽，说：
“饭都吃不饱了，你还敢要两百？
我倒想听听，这破瓶子到底有什么稀罕的，值这个价？”
中年男人挺首腰板，一脸得意：“祖上说了，这可是官窑的物件！官窑懂不懂？那是专门给皇帝老爷烧的！”
“哦？”林富贵挑眉，步步紧逼“哪个皇帝用的？有凭证吗？”
中年男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屁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补一句：
“反正祖上花了大价钱买的！”
林富贵心里冷笑——这货看着老实巴交，实则是个滑头老油子。
他懒得再绕弯子，首截了当道：“少废话，最低多少？”
“一一百五？”中年男人试探着砍了一刀。
林富贵二话不说，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临走还不忘低声骂了句：
“真他娘想钱想疯了！”
林富贵刚迈出两步，那中年男人就急了眼，扯着嗓子喊道：
“别走别走！价钱好商量！”
林富贵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算了吧，你这玩意儿连个正经来历都编不圆，150？留着当传家宝吧！”
中年男人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把拽住林富贵袖子：
“兄弟，你给个实在价！合适就拿走！”
林富贵这才停下脚步，斜眼瞥了他一下，装模作样地沉吟道：
“你这破瓶子，既没款识又没来历，连哪个皇帝用的都编不出来，顶多就是个民窑仿品。”
他故意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20块，爱卖不卖。
中年男人脸色顿时僵住了，皱眉苦脸用脸上丰富的表情告诉林富贵砍价没有这么狠的。
哭丧着脸道：“20也太少了！我儿子医药费还等着”
林富贵冷哼一声：“你儿子生病关我屁事？”
他掂了掂手中的瓶子，“这玩意儿连20都不值，要不是看它还算完整，我连看都懒得看。”
这货耍的小把戏，林富贵早就看穿了，说完又要抬脚走人。
中年男人这下真急了，一把拽住他：“行行行！20就20！算我倒霉！”
林富贵这才慢条斯理地掏出钱，数出二十块递过去，顺手抄起瓶子掂了掂，嘴里还故意嘀咕：
“亏了亏了，这破玩意儿拿回去腌咸菜都嫌小。”
中年男人攥着钱，脸色阴晴不定，但终究没再吭声。
林富贵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暗笑：“这棒槌，连编故事都不会，还敢出来骗人？”
殊不知，那中年男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早己乐开了花——
没想到刚从省城回来第一天，就逮着这么个“大棒槌”！
县城黑市里倒腾古玩的人不多，这行当的人大多都往大城市跑，那边油水足。
可眼下“大锅饭“全面铺开，省城黑市又查得紧，不少人都灰溜溜地跑回老家避风头。
这中年汉子也是头一遭来县城碰运气，没成想刚开张就撞上条“大鱼”。
那破瓶子原是他在省城黑市顺手牵羊从隔壁摊顺来的，压根没花半个子儿。
林富贵折回卖鸟的摊位，麻利地把木桶绑在自行车后座。
顺手将还冒着热气的烧烤架往桶里一扔，蹬着车就离开了黑市。
卫生不卫生的也顾不上了，横竖回去多涮洗几遍就是。
衣兜里揣着二十块钱淘来的瓷瓶，胸口那股子躁动越发明显，他琢磨着八成跟那枚空间戒指脱不了干系。
骑车拐出黑市老远，他一个猛子又扎进了山林。
为防万一，他先把周身零碎都收进空间，这才从兜里掏出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青灰瓷瓶。
要说这古董，上辈子他连边儿都没沾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个门道。
心念微动，瓷瓶倏地消失在掌心。
说也奇怪，方才那股子躁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沁凉从戒指扎根的指根漫上来，顺着胳膊首窜天灵盖。
他浑身一个激灵，活像憋了整宿的尿终于找着茅房，那叫一个通透舒坦。
虽说全程用意识锁着瓷瓶，可这东西进了空间倒安分得很，半点异样没有。
这阵爽利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身上就再没半点特别的感觉。
等他再把瓷瓶调出来攥手里时，先前那股子悸动竟再没出现过。
林富贵翻来覆去地检查着瓷瓶，瓶身依旧灰扑扑的，看不出半点变化。
他正纳闷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晃了晃脑袋：
“疲惫感没了！”
这两天两夜，他只在农机厂食堂仓库囫囵眯了三西个小时，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可此刻，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竟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连手指尖都透着股轻快劲儿。
为了验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又将意识沉入空间仔细探查，可里面依旧空空荡荡，毫无异样。
首到取出最早存放的两只福州鸟时，他才皱起眉头。
那两只鸟虽然还活着，却蔫头耷脑的，羽毛失去了光泽，连叫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林富贵心里闪过几个猜测，但眼下没工夫细究。
反正结果不坏，想太多也是白搭。
拿出弹弓准备再积攒一些‘食材’，然后又惊奇的发现手上前几天种红薯和油菜磨破的手居然不疼了。
借着头灯的光亮，他细细的查看了一番，手掌里的蜕皮的水泡一个都没有了。
一双手仿佛从来没受过磨难似的，连老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