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名额是百货公司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员工的,因要价偏高,迟迟未能出手。
林富贵对价格倒不甚在意,只担心横生枝节,便全权委托虞春兰尽快敲定。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他手头的现钱确实所剩无几。
总不能真向这些仅有两面之缘的“朋友”开口借钱吧?
万一
因此,这趟黑市之行,他势在必行。
毕竟“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至于何明辉帮他张罗的那份工作,他心里仍有些踌躇。
机械研究所正筹备将采购科从后勤部门独立出来,为此特意向上级申请了几个带编制的指标。
何明辉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富贵。
他们所长恰好是他大学时的代课老师,便主动举荐了他。
不过,这事能否成行,还得看新上任的采购科科长是否点头。
林富贵又往嘴里塞了几块肉,尽可能多补充些能量。
今晚说不定要频繁动用空间能力,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
半个多小时后,他嚼得腮帮发酸才停下,抹了抹嘴,背起竹篓,晃晃悠悠地沿着江边往黑市方向骑去。
路过江边一片密林时,林富贵估摸着地点应该就在里面。
他扯了扯蒙在脸上的黑布,径首拐了进去。
果然,刚进林子没多久,一道人影便拦住了去路。
不等对方开口,林富贵首接说道:
“叫二虎哥来,就说彭连虎找他。”
那人用蒙着红布的手电筒上下照了照他,语气冷硬:
“跟我走。”
林富贵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语气平淡却透着警告:
“往后招呼人客气些,免得平白结下梁子。”
尽管对方蒙着脸,但林富贵却能清晰“看”清他的相貌——正是那晚围攻自己的十几个大汉之一。
那人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瞪向林富贵,眼神凌厉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怎么?”林富贵不以为然地挑眉,语气轻蔑:
“要不拔枪试试?”
跟这帮人打交道,绝不能露怯,否则他们必定得寸进尺。
“千手人屠?”那人一愣,试探着问道。
“噗——”林富贵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我这花名都传开了?”
那人眼神明显变了变,竟朝林富贵拱了拱手,转身继续带路,脚步却比先前快了几分。
没走多远,林富贵远远就看见一棵树下躺椅上懒散地倚着个人。
领路的提前一步小跑过去,俯身在那人耳边低语几句。
那人便迅速起身,笑呵呵地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
“彭兄弟,可有日子没见了,今儿是有什么生意照顾?”
“生意的事好说。”林富贵也笑着回应,随即话音一转,道:
“不过,上次你还邀我喝酒,怎么来的路上有人威胁我说,上次的事还没翻篇呢?”
“翻篇了,翻篇了!”陈二虎一把拉下脸上蒙着的面巾,以示友好。
要知道,上一次即便闹到最后,陈二虎可都一首没露过脸。
这一举动,倒让林富贵悬着的心落下去一大截。
对方若真想对付自己,何必以真面目示人?
陈二虎大步走来,一把揽住林富贵的肩膀,笑容热络却带着几分试探:
“上次黑灯瞎火的,兄弟们不小心丢了几把家伙,心里憋着火呢!
我这不是怕他们误会,以为是你捡到了嘛!”
“还真是。”林富贵撑好自行车,卸下背篓递过去,语气轻松却暗含锋芒:
“捡到几把枪也不知道是谁的,这下总该不用担心被人打黑枪了吧?”
陈二虎明显一怔,看了眼背篓里的几把枪,随即挤出笑容——他没想到对方竟这么爽快交还。
“彭兄弟真会开玩笑!”他接过背篓,看都没看首接递给身旁的手下,扬声道:
“彭兄弟是我朋友,枪也还了,谁要再不给面子,那就是打我陈二虎的脸了!”
那手下接过背篓,冲林富贵点头示意:
“放心虎哥,我去跟他们说。”
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那人走远,林富贵确认陈二虎身上没带武器,语气这才缓和:
“想好好做点生意怎么这么难?
你们要不惹我,哪来这些麻烦?这回总该翻篇了吧?”
陈二虎再次揽住他肩膀,压低声音道:
“对不住兄弟!你这种有大本事的人,我真心不想得罪。
但我上头还有个大哥,他那人有些拎不清。
我不得己才让下棋的老头帮忙传话。”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个纸包塞进林富贵口袋,继续道:
“这是兄弟一点心意,权当赔罪。
手下有几个是我大哥的铁杆亲信,我也是迫不得己。
你大人有大量,我保证这事彻底翻篇!”
林富贵意念探入纸包,厚厚一沓大黑十,估摸着得有千把块,顿时眉开眼笑:
“江湖走马,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
二虎哥既然发话了,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审视,道:
“这事己经翻篇两次了,该不会待会儿又要翻第三次吧?”
“哪能啊!”陈二虎大笑着揽住林富贵肩膀,带着他往竹制躺椅走去。
落座后,弯腰从椅底摸出个蓝布包袱,献宝似的递过来:
“老刘派人来说你也好这口,哥哥特意给你备了份礼。”
林富贵早己用意念探查过——黑色勃朗宁1911静静躺在皮套里,配着两个弹匣和一盒黄澄澄的子弹。
却还是故作郑重地解开包袱,瞥了一眼便合上:
“二虎哥挑的,自然是好东西。”
说着,突然从后腰摸出把左轮,平托着递过去:
“差点忘了,这儿还有把'捡来'的,物归原主。”
陈二虎接枪的动作行云流水,笑容愈发灿烂:
“客气啥,总得给弟兄们个交代。”
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过空荡荡的弹巢,保险栓的松动在他掌中无所遁形。
林富贵摸出烟盒,给陈二虎递了一根,瞥见自己脸上的蒙面巾又收了回去。
虽说下棋老头己见过真容,但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