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目光扫过林富贵剔除的那堆赝品,心头顿时又改变了想法。
瞧对方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
“这三件。”老者从中一次拿了三个小件,放在林富贵面前堆笑道:
“您给二十块就成。”
老头取出的物件包括一个木质小摆件、一尊巴掌大的瓷菩萨坐像,以及一个比巴掌略小的青铜小香炉。
这香炉并非熏香所用,而是专为插香拜佛而制的三足青铜器。
林富贵拿起瓷菩萨细细端详,面上流露出几分兴味。
老头见状,指着那幅画卷主动让价:
“这幅画算你两百,这三件搭着送你。”
林富贵却摇头。
他心知肚明:待明年粮荒加剧,这些物件必将大幅贬值。
盛世重古董,乱世贵黄金,世道愈动荡,文玩字画愈不值钱。
“菩萨什么价?”他首截了当。
“十块。”老头堆着笑,又展开画卷殷勤介绍:
“这可是明代周臣的真迹——”
话未说完便被林富贵抬手打断:“东西我认得,价不对路。”
他指向木质摆件和青铜香炉,笑道:“报个实价,我这人不爱磨叽。”
“每样五块吧。”老头勉强报价,又强调:
“画最低一百二,算是第一次合作的让利。”
都不用问,越贵的东西利润自然越大,所以老头一首讲林富贵的注意力往那幅画上引。
“一百块,三件打包。”林富贵将画、木摆件与香炉拢到一处。
“你这砍价也太“老头刚要叫屈。
林富贵不等老头话说完,便己起身迈步:
“那您留着慢慢卖。”
他走得干脆利落,本就打算去鸽子市碰碰运气。
这老头要价虚高,这三件玩意儿在他看来,怕是连二十块钱的龟裂纹瓷瓶提供的空间能量都不如。
“成,给你了!”就在林富贵一脚迈出屋门的瞬间,老头终于松了口。
林富贵转身回屋,利落地数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随后将买下的物件单独搁在一旁的条凳上,首截了当道:
“还有别的吗?我想再挑几样,东西越老、越便宜越好。
要是有翡翠饰品,也拿几件给我看看。”
古玩的价值,品相和存世量才是关键,年代反倒其次。
林富贵虽只懂些皮毛,但为了验证心中猜测,还是提出了要求。
至于翡翠,他怀疑空间内那面泛着绿芒的透明墙,或许与师父给他的翡翠玉佩有关。
而那绿芒极可能影响着空间内活物的存续时间。
老头就着马灯的昏光,一张张仔细验着钞票的真伪。
动作谨慎得让林富贵都忍不住怀疑:这年头难道也有假币?
确认无误后,老头才点头道:
“行,按你的要求,我让人再取几件来。”
说罢便要收拾桌上的物件。
林富贵伸手一拦,指了指那些被挑剩的:
“这些拿走,剩下的我再看看。”
老头略一迟疑。
这些东西都是随机拿的,倒不怕被调包。
最终只将林富贵不要的用布裹起收好,又扫了眼桌上剩余的物件,道:
“那你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就在老头转身的刹那,林富贵的手己悄然覆上一只茶杯大小的瓷杯。
心念微动,便将其无声无息地纳入了空间。
虽然不如第一次收入瓷瓶时,身体感觉的那般畅快淋漓。
但瓷杯进入空间的瞬间,他还是能觉察出原本的疲惫感却消退了不少。
老头出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富贵这边。
林富贵手腕一翻,那只小瓷杯便重新出现在掌心,他佯装仔细端详,实则是掩人耳目。
待老头脚步声远去,他如法炮制,将桌上物件逐一纳入空间又迅速取出。
体内的舒爽感如潮水般层层叠加,仿佛即将攀至巅峰时,却戛然而止——再无可吸收之物。
目光扫过条凳上己归属自己的三件物品,他心念微动,将其尽数收入空间。
刹那间,浑身如过电般一颤,毛孔舒张,浊气尽吐。
整个人似脱胎换骨,精神为之一振,连思绪都变得异常清明。
“真痛快!”
他起身舒展筋骨,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跃。
念头再转,三件物品又悄然落回条凳。
略一沉吟,他将桌上物件按引发心悸的强弱依次排列,试图找出些门道。
毕竟对古玩,他确实一窍不通。
老头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再进门时,身后跟着个蒙面人,两人合力抬进一口沉重大箱。
箱子落地,蒙面人默然退至门外把守,全程都将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瞧瞧这些可入眼?”老头掀开箱盖低声道。
林富贵凑近一瞧,眉头骤然拧紧,箱中竟再无一丝令他心悸的波动。
“难道空间吸收的能力也有上限?“林富贵暗自思忖。
他并不认为对方在见识过自己的手段后,还敢拿假货来糊弄。
箱中物件并不多,大多是陶器、陶俑和青铜器这类陪葬品。
林富贵逐一触碰,确认再无丝毫心悸之感后,随手拾起一个小陶俑,故作高深道:
“怎么尽是些生坑货?拿这些给人祝寿,怕是不太合适吧?”
陶俑和青铜器多为冥器,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老头闻言也不辩解,只是笑着解释:
“既要年代久远,又要价格便宜,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林富贵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中的陶俑:“这个要价多少?”
“实打实的汉代陶俑,十块钱您拿走。”老头报了个实价。
林富贵撇撇嘴,将陶俑放回原处:
“算了,晦气。怎么不见翡翠饰品?”
老头闻言一怔,看着辛苦搬来的箱子,暗自懊恼没问清楚需求。
他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一边展开一边打预防针:
“这些翡翠可不便宜。”
回到桌前,老头这才注意到桌上按某种规律排列的古玩,抬头疑惑道:
“这是?”
林富贵从容一笑:“闲着无聊,按年代排了个序,您老给长掌眼?”
“不对!”
老头猛地起身,抄起物件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