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渐渐热闹起来。
主要是林富贵和王嘉翔在推杯换盏,秘书季雨晨偶尔插话。
而司机小刘要不是林富贵不时招呼,怕是全程都不会开口。
不过都没提案子的事,聊得都是些风土人情之类的闲话。
王嘉翔浅酌几杯便摆手示意不再续酒:
“案子还没结,晚上还得回市里加班。”
临行前,他从秘书季雨晨手里接过黑色的公文包,取出一叠票据递给林富贵:
“这是陈老特意交代的,算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我们工作组这段时间也多有叨扰,我又给你添了些。”
林富贵接过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
“替我谢谢陈大爷。”
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杂物间。
不多时,他扛着半麻袋晒干的野山菌出来:
“这是我师父前些天攒下来的,给陈大爷带回去尝尝。”
又给王嘉翔三人准备了半麻袋山货,让他们带回去自己分,这里没那么多的容器。
连带着没喝完的虎骨酒和未开封的鹿血酒一并塞进吉普车。
司机小刘则得了两瓶绿屏西凤酒,这是前头林富贵孝敬孙大奎的。
“差点忘了!”
林富贵突然拍了下脑门,提着马灯引众人到厨房,指着案板上的野猪:
“这个也带走,就当抵那两条小黄鱼的部分款项。”
王嘉翔眉头微蹙,仔细检查野猪的伤口和肉质,确认很新鲜后才展颜笑道:
“他们才撤走几个小时,你这么快就有这收获?”
“也是赶巧了。
林富贵咧嘴一笑,故作轻松道:
“送完同志们回来,正好在山腰上撞见这畜生,顺手就给解决了。”
王嘉翔打量着野猪新鲜的伤口,虽未起疑,却仍摆手推辞:
“那两根金条的事,陈老和你师父己经帮你摆平了,这野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解决了?”林富贵心头一震。
他虽未入体制,却也明白国库的账目岂是儿戏?
既然提到孙大奎,想必是有人真金白银填了这个窟窿。
“钱是我花的,哪能让别人替我擦屁股。”
他背过身去,弯腰抓住野猪的西蹄,一个发力就将两百来斤的野猪扛上肩头,一脸倔强道:
“这头野猪劳烦带给陈大爷和我师父,剩下的钱我慢慢攒着还。”
关于孙大奎的下落,王嘉翔始终三缄其口,只说另有任务不便透露。
林富贵也不多问——知道师父安然无恙便己足够。
至于这头野猪,他自有盘算:总要留个由头,才好与这些“大人物”保持往来。
毕竟在这世道,人情就像风筝线,既不能断,也不能拽得太紧。
否则等这事彻底了结,怕是拜佛都找不到庙门朝哪边开。
这些工作组的人神秘得很,任凭林富贵如何旁敲侧击,也没人透露半点单位或职务信息。
就连相处多日的部队,番号都问不出来,永远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涉及保密”。
果然,待所有东西都装上吉普车后,王嘉翔递来一张纸条。
“这是陈老的电话。”他指着上面的电话,语气严肃“没事尽量别打。”
又指向第二个,笑道:“这个能找到我,真有急事先联系我,就冲你今天这顿酒,能帮上的我绝不推辞。”
至于其他?问就是“保密”二字。
王嘉翔拍了拍林富贵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只留下两道车辙印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
“总算告一段落了!”
林富贵麻利地收拾好屋子,启动木屋的机关,也准备赶紧离开。
他没急着回家——早让工作组的人捎信,谎称自己去龙岩市买火车票了。
他得先去趟县城盘算着:给陈水香打电话预留六张火车票。
再往农机厂送两头野猪换些现钱。
王嘉翔给的票据不少,顺便去来场大采购。
路过小溪边,林富贵随手拉开一个罩在南瓜上的木罩头,南瓜己经七八斤大小了。
可惜还有些生,没有完全成熟。
嘴角带笑,空间果然有改善种子基因的能力,这南瓜生长的周期感觉都能缩减一半。
幸亏有这些战士们帮忙,不然这么多的竹制,木质或者藤条编织的防鸟罩子要是自己一个人弄都不知道需要多久。
这些罩子主要是为了防鸟,就是为了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他肯定不可能守在这里等着!
山路蜿蜒,林富贵钻进密林中一路用弹弓打鸟,顺便带过去让农机厂的大厨宁景福帮忙加工。
这次全要烤制的,卤味他现在有大锅可以自己弄。
事情进展顺利,只是宁景福他们得等下班后才能开工,这一耽搁就又是一整天的时间。
两头野猪一元一斤卖了416块钱。
拿着钱和票证,他在百货大楼痛快采购,还添了辆新自行车——现在骑的这辆准备留给大伯。
等到了福州再拿出新车,也好解释来源,跟父母就说是单位给的票。
倒不是他小气,实在是钱票的来路跟老一辈解释起来太费劲。
爷奶身体硬朗,估计不愿搬去跟大伯同住。
有辆自行车,大伯往来照顾也方便些。
折腾了一天,夜幕降临,林富贵换了条山路,继续他的“打鸟大业”。
路上顺便找了几片竹林,砍了一些9寸以上的成熟竹子收入空间。
现在空间大了,准备竹子攒的差不多就去一趟上海卖掉。
虽然麻烦,但也是一条来路不是。
虽然有‘偷’的嫌疑,但却一边用‘借’来说服自己,有机会他肯定会加倍归还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富贵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把自行车挂的满满当当,上面基本上都是给爷奶准备的各种物资。
他特意让陈水香把火车票迟买了三天——临走前,想多陪爷奶享受天伦之乐。
这一去,除了他,家里其他人怕是每年最多回来一两次。
所以在家的这三天,除了睡觉他们一家人哪都没去,就在老两口的院子里陪伴。
“手续都办好了。”大伯林定阳递来一叠文件“交给你爸妈我不放心,还是你保管最稳妥。”
自从林富贵从省城弄来三个工作名额,村里和家里人都不再把他当孩子看了。
比起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弟弟,大伯更信赖他这个侄子。
“好。”林富贵爽快接过。
有空间在,这些文件反而更安全——况且到了省城,父母的入职手续还得他跑。
大伯又掏出个红本:“初中毕业证,你上班应该用得着。”
林富贵翻开红本,赫然看见自己的照片和名字端正地印在上面。
“当年你考上初中却没去读,我托关系给你保留了学籍。”大伯压低声音解释道:
“前些日子又找熟人补全了在校档案,这毕业证就是拿到教育局验,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空多翻翻初中课本。
如今这世道,肚子里有墨水才能受重用,将来才有机会从工人转干部”
林富贵垂首听着,虽然左耳进右耳出,面上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首到大伯说完,他才抬起头:
“明儿个我们天不亮就走,爷奶就托付给您和大娘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秋燕的高中录取通知书到了,我立马回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