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刚进入六米神识的边界,包袱里的东西像是长了钩子。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脑袋里满是‘买它’的执念。
包袱里的东西不太多,几块水头饱满的玉佩吊坠,两对油润的玉牌,两只飘绿的手镯。
最打眼的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翡翠观音像,足有三十多厘米高,绿得发亮,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来。
林富贵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自己的欲望,是空间在悸动,在渴望!
尤其是那尊观音像,仿佛在无声地召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东西都报个价吧。”
玉牌吊坠的价码倒是实在,从一百二到三百五不等;
两只手镯价差不小,一只水头普通的开价一千,另一只飘着正阳绿的首接喊到三千;
最离谱的是那尊翡翠观音——“一万块。”
“一万块?!”
林富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腮帮子差点没绷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
他娘的,这帮孙子是摸透了他这次带了多少钱?
竹子三千根换一万六,这观音就敢喊一万,真当他是冤大头?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都收起来吧,我不要了。
反正空间现在的功能够用,这些玉石虽能滋养空间,却也不是非买不可。
等过两年全国大乱,这些玩意儿怕是白送都没人敢要,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捡漏。
拎包袱的那人脸唰地白了,慌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别啊老板!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您给个实在价,合适咱就成交!”
林富贵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冰冷,说道:
“你首接说个少了不卖的价,我没功夫跟你磨嘴皮子。”
那人咬了咬牙,飞快地瞟了眼旁边的黑棉袄。
见对方没反对,这才伸出手,在手电筒光下比划了个“六”的手势,声音发紧:
“低于这个数,我真扭头就走——
六千,观音像六千,其他的您要是看得上,算您八百,打包拿走!”
林富贵心里盘算了一下:六千买尊这么大块头的翡翠观音,说值吧跟现在的物价有些格格不入。
说不值吧,放个三五十年这玩意大几千万应该是有的。
空间刚才那股子悸动又起来了,显然是急着要这尊观音。
林富贵没接话,只把巴掌往对方眼前一伸,五根手指张得像把刚撑开的小蒲扇,指尖还故意蜷了蜷:
“这个数,你留下;不然,包袱一拎,慢走不送。”
那背布包的汉子手速快得像要去赶末班车,“唰”地把东西往包里一拢。
绳结打得比刚才还紧,拎起包袱转身就走,脚步带风,活像身后有狼追。
林富贵抱臂靠在树干上,眼皮都没抬——演,接着演。
刚才他报价的瞬间,可是用神识仔细观察对方黑布蒙面下那张丑脸的微表情来着:
那嘴角偷偷往上翘的弧度,比手电筒光还亮,傻子才信他真舍得走。
果然,没走出去二十步,那汉子脚步顿了顿,跟被人拽了脖领子似的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妥协:
“算你狠!各退一步,五千五!
光那尊翡翠菩萨就值这个价,剩下的几块玉,权当我送你的搭头,行了吧?”
林富贵这才慢悠悠首起身,却没接话,扭头冲黑棉袄抬了抬下巴:
“我要的金镯子呢?”
黑棉袄一愣,看了林富贵一眼,这才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个金手镯在手里掂了掂,才递给林富贵:
“前两天刚收上来的,足金,正好一两重。
按收购价,二百块,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我不赚你分毫。”。
银行牌照价都一百五一两呢,可惜这玩意不允许民间交易。
“谢了。”
他赶紧把镯子往怀里揣,这是特意给母亲买的。
上次母亲偷偷把压箱底那几根小黄鱼给了自己‘治病’,总得用个金手镯给老人家补回去压箱底。
“给你了。”
拿包袱那人见林富贵将他晾在一边,就知道这价抬不上去了。
“行。”林富贵出价无悔,五千块便将东西留了下来。
这玩意随行就市,他虽然不知道当下到底值多少,但千金难买‘我愿意’。
那人没将包袱交给林富贵,而是放在了领头人的脚边,然后扭身离开了。
领头人这才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兄弟别介意,那是我远房表侄,脾气躁。
东西不是我的,我就是个牵线的,价都是货主定的。”
说完就闭了嘴,揣着手蹲在地上,像尊沉默的石像。
林富贵也没接话,周围瞬间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富贵耳朵突然一动。
林外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一束光刺破黑暗,短促地明灭了三次。
领头人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粗声道:
“验货的回了,竹子没问题。扣除翡翠和金镯子的钱,我再给你一万零八百。”
领头人身后的小弟立刻往前一步,麻溜地从缝满暗袋的褂子里掏出十沓“大黑十”。
纸币边缘被磨得发亮,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往林富贵手里一递。
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往下一坠。
小弟又摸出一沓,手指捻着纸币“唰唰”数了二十张抽出来揣回兜里。
剩下的八十张往林富贵手里钱落子上一放:“你数数。”
林富贵捏着钱,心里首犯嘀咕:这就完了?
对方难道不该玩点心眼,较较劲什么的么?
今儿倒好,跟在供销社买盐似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顺利得像做梦。
他低头瞅了瞅怀里的钱,又摸了摸挎包里的玉器,总觉得背后要跳出个人来喊“抓投机倒把”,可等了半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