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眯着眼朝巷子里那人离开的方向瞅了瞅——空荡荡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林富贵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先是使劲挠了挠头,像只刚睡醒的猫。
接着脚步虚浮地踉跄了几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这才朝着与那中年男人离开的相反方向,一步三晃地“挪”了过去。
刚转过巷道拐角,他立刻像切换了开关,眼神瞬间清明,脚步也从踉跄变成了稳健。
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便猫着腰,脚下生风般朝着那中年男人的家奔去。
跟踪是没戏了,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妈的,那地下室里到底有没有电台?今天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再次站在那扇木门前,林富贵深吸一口气,神识像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扇门——
门框、门缝、门轴,乃至门内外的地面,一寸寸仔细探查。
果然,在木门与门槛内侧的缝隙里,夹着一张折叠得极小巧的纸片!
这纸片被墨水浸染过,颜色与木门的暗棕色极为接近,大晚上的,若不是他用神识仔细扫描,单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一旦有人贸然推门,纸片就会滑落,留下痕迹——好奸诈的招数!
林富贵眼神一凛,意念微动,那张纸片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空间。
等会儿离开时,再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林富贵的手刚搭上那扇木门,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妈的,差点忘了!
刚才在外面滚了一身土,还沾了酒气,保不齐就被这个谨小慎微的特务发现什么踪迹。
他转身走远了些,在一个角落里三两下扒下沾了酒气的外套,从空间里摸出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又翻出个棉纱口罩戴上遮掩酒气,最后还把那个“脸基尼”头套套在头上。
一切妥当,他才再次摸到院门前,手指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
他像只狸猫似的溜进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神识像探照灯似的一寸寸扫过去,连墙根的蚂蚁洞都没放过。
这狗特务够狡猾的,连暗道入口都藏得那么深,老子可不能大意。
他贴着墙根溜进客厅,先把神念探向东厢房:巧巧依旧侧躺着,呼吸均匀。
西厢房的俩孩子睡得更沉,一个抱着枕头,一个蹬了被子,露出光溜溜的小腿。
确定没人醒,林富贵这才蹲在客厅的中央将神念沉到地下。
暗室的全貌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不大,也就个厕所大小,西壁光秃秃的,刷着白灰,角落里结着蜘蛛网。
正中央摆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台军绿色的电台。
桌旁配了把椅子,桌腿和椅子套下面都垫着砖头。
桌腿边有个黑铁火盆,里面堆满了灰黑色的纸灰。
除此之外,暗室里什么都没有了。
林富贵的神念扫过抽屉:里面塞着几支铅笔头和一叠糙纸,还有两本书:
一本《红楼梦》,书页卷边发黄,看着像从废品站淘来的;
另一本《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封皮上印着保尔的头像,边角磨得发亮。
书桌右下方有个柜子,上面加了把锁,林富贵将意念探了进去,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宛如一个小型的军火库:两把黑亮的冲锋枪,压满子弹的单价十多个。
旁边还散落着几捆雷管,引线红得刺眼,最底下压着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应该是炸药!
“我操!”林富贵差点骂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狗特务不光发报,还藏军火?这是想搞恐怖活动啊!
林富贵皱着眉,再次将暗里的边边角角甚至周围的土层都仔细扫了个遍,确定再无遗漏。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心里嘀咕道:
“这跟谍战片里演的不一样啊!密码本呢?密电码呢?
再不济留张写着地址的小纸条也行啊!”
特务刚爬上来时,他可是用神念把这人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
除了胳膊和腿上的两把手枪和裤兜里揣着的几个个弹夹外,也就一包皱皱巴巴的‘双喜’烟了。
“这不应该啊!”林富贵这人脑子就算再好也不可能将密码本背下来的。
因为按照常识,密码有被破译的可能,应该会经常进行更换的。
“难道”林富贵脑海里再次出现那两本书。
一个风花雪月,一个革命热血,这两本书放一起也太怪了,除非
除非这书本身就是密码本!
有了这个想法,他也不管对不对,从空间里拿出纸笔,把两本书的版本、出版社、发行日期全记下来:
《红楼梦》是民国二十六年上海广益书局的铅印本,封皮缺了个角;
《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是五二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第三版,扉页上还盖着个模糊的图书馆章,印着“沪东工人俱乐部”。
写完后他又在客厅里绕了一圈,用意念将整个房子的里里外外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就连楼上三间像是有人住,却没有人的空屋子也仔细探查了一遍。
没有新的发现,他就抬脚准备离开。
离开时,神念像探雷器似的贴着地面扫过去,排查一下自己刚才有没有不小心留下什么痕迹。
轻轻拉上大门,用空间将沾染墨色的折叠纸片恢复原状,这才蹑手蹑脚的远离了这处宅院。
跨上自行车,脚蹬子踩得飞快。
首到骑出三条街,看不见那片巷子了,林富贵才敢松口气。
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两本书到底是不是密码本?那特务带着枪和雷管要去哪儿?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林富贵打了个寒颤。
妈的,这趟浑水,好像越蹚越深了!
这功劳自己要了也没多大用,老爹还不是正式的警察,这种事没经验根本应付不了。
今晚上自己差点就搞砸了,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办?
林富贵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
“不行,明天得给王嘉翔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