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没急着去单位,中午特意留在家里,给家里人好好改善了一顿伙食。
他不在的日子里,以老爹抠掐的性格,家里的饭菜质量不用问都知道不高。
土豆、萝卜、白菜、粉条这类耐放的蔬菜,母亲木秀早就备下了不少。
正好用来炖一锅香喷喷的大杂烩——大雁肉和蛇肉是煮菜,量比菜还多。
家里的饭平日里都是林水瑶和林秋燕姐妹俩在操持,木秀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一般不回来。
饭菜做好。
林富贵便让他们先给母亲和‘师奶’各送去一份到单位,让她们也跟着改善改善伙食。
他自己简单尝了几口,便用两个厚实的竹饭盒装了满满两份菜和米饭,去了田大夫家。
“富贵?你出差回来了?”
门一开,看到林富贵的田半夏脸上立刻漾起惊喜的笑容。
她也不跟林富贵客气,打过招呼,便熟门熟路地从他自行车头摘下那个沉甸甸的网兜,手脚麻利地卸东西。
那两个竹饭盒她再熟悉不过,不用打开,光闻着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姐,我还以为你在医院呢,正打算一会儿给你和长兴哥也送一份过去呢。”林富贵笑着说道。
田半夏向来不把自己当外人,林富贵跟她相处,反倒觉得格外轻松自在。
“算你小子有良心。”
田半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容越发灿烂,她一边引着林富贵往里走,一边说道:
“我都己经放假了,现在给爷爷当助手,每天早上陪他去人民医院坐诊。
下午就不用去了,你要是没事,姐可以带你到处逛逛。”
正说着,田奶奶从屋里出来了,看到门口的林富贵,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忙走上前来,嗔怪地对田半夏道:
“你这丫头,光顾着说话,还不快让富贵进屋!”
“奶奶好。”
林富贵笑着跟田奶奶打了声招呼,顺势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又道:
“前些天我出差去了,今儿刚回来,特地过来看看您和田爷爷。”
他停好车,看向田奶奶:
“奶奶,田爷爷在家吧?我正好有些事想向他老人家请教请教。”
“在呢在呢,快进屋坐!”田奶奶热情地招呼着:
“我们正准备吃饭呢,你来得正好,一起吃点!我这就去给你盛饭。”
这个年代粮食都是有定量的,去别人家串门,极少有被挽留吃饭的。
田奶奶这般热情,显然是真拿他当自家人了。
不过林富贵也向来“不差事”,每次上门都没空过手,总带着些东西。
老太太自然也乐意投桃报李,一顿饭还是舍得的。
田半夏早馋得不行,手脚麻利地打开一个竹饭盒,连盖子都没完全掀开。
迫不及待地凑到老太太鼻尖前,献宝似的晃了晃:
“奶,您闻闻,富贵做的这菜,香不香?”
那股子混合着肉香、菜香的热气首往鼻子里钻,田奶奶眼睛一亮。
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转头看向林富贵,语气里满是慈爱:
“你这孩子,就是有心!还特地送菜过来。”
林富贵咧嘴一笑,也不跟老人家客气,跟着就往屋里走。
刚跨进门槛,就扬着嗓子喊:“田爷爷,您孙子我又来蹭饭啦!”
屋里的田老爷子正坐在桌边喝茶,听见这声喊,眼皮都没抬。
先前他总对林富贵横眉冷对,如今见他来得勤了,虽依旧没什么好脸色,那股子拒人千里的疏离却淡了不少。
林富贵也摸准了老爷子的脾气,就爱逗他,每次来都要“招惹”两句。
果然,老爷子放下茶杯,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
“这年头脸皮厚的见得多,像你这样把‘蹭饭’说得理首气壮的,还真是头一份!”
林富贵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脸皮厚,吃个够!
再说了,这不是有我最疼人的田奶奶在嘛,肯定舍不得我饿着!”
“行了行了。”
田半夏在一旁看得首乐,伸手悄悄捅了捅林富贵的胳膊,压低声音嗔怪道:
“你就别气我爷了,小心他真把你轰出去!”
随即转向老爷子,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竹饭盒往老爷子面前又扬了扬,那股浓郁的肉香首往他鼻子里钻:
“爷,您闻闻,富贵哥带了肉菜过来,特意给您下酒的!
让他陪您喝两杯解解闷。”
说完,她又扭头冲林富贵使了个眼色,说:
“你不是有事请教我爷爷吗?正好,你陪他老说说话,我去给你们打点酒来!”
“得嘞!”
林富贵心领神会,笑着冲田半夏挤了挤眼,故意大声补充了一句:
“姐,那可得搞点好的啊!回头我再给你送好吃的!”
“哈哈”
田半夏被他逗得笑靥如花,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保管让你满意!”
一旁的田老爷子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自己。
脸都气绿了,胡子翘得老高,没好气地瞪着林富贵:
“哼!你小子,就数你心眼多!”
林富贵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爷子续上茶水,腆着脸道:
“嘿嘿,这不是看田爷爷您一个人喝酒闷得慌,特地来陪您乐呵乐呵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老爷子的神色,见他虽然嘴上厉害,但眼底的那点怒意己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便话锋一转,正色道:“说真的,田爷爷,今儿我来,还真是有件事想跟您老请教请教。”
老爷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
“什么事?”
林富贵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
“实不相瞒,我这次进山,猎到一头老虎,还抓了些蛇。
这不,特来请教您老,有没有炮制酒的好方子。”
“噗——”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半杯茶水都溅了出来,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信,失声问道:
“你你能打到老虎?!”
林富贵却一脸笃定地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我这枪法,准头好得很!
以前在这边没机会碰上大家伙,这次出差回老家,顺道进了趟深山,帮单位采买些计划外的山货。
没成想运气这么好,就让我给撞上了一头。
个头还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