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西，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
腊月二十六这天，林富贵雇了辆马车，先将一大家子人送去了火车站。
随后，他便背着沉甸甸的竹背篓，先后来到客运段段长刘长有和票务科长林玉洁家登门拜访。
算是提前拜了个早年。
每人两只肥硕的大雁、两只竹鼠、一大块野猪肉，外加六只油光锃亮的卤鸟。
这份伴手礼分量十足，“硬”得很！
比起寻常的好烟好酒，诱惑力可大多了。
更何况这些野味都是林富贵亲手打来的，并非花钱购置，人家收着也少了许多心理负担，更显得情谊真挚。
往后无论是自己还是家里人出门，想弄张硬卧票，少不得要麻烦这二位。
这份关系，必须得用心维护好。
尤其是眼下年关将近，家家户户不是忙着回家就是走亲访友，托关系、找门路买火车票的人多如牛毛。
之前对方能爽快地给他弄到六张卧铺票，这份情分，不可谓不重，绝对是相当给面子了。
他林富贵自然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提前上门拜个早年，是应有之义。
当然，给龙岩那边施莹和陈水香两家准备的拜年礼，林富贵也一并让父母带了过去。
回程的卧铺票，将来恐怕还得仰仗人家帮忙呢。
人情世故这堂课，上辈子的林富贵吃过大亏。
这辈子自然得用心“补课”，不敢再有丝毫马虎。
从刘长有家里出来时，夜色己深，将近夜里十点。
林富贵蹬上自行车，径首往海边骑过去。
这几天他没去单位上班，正是为了提前筹备收海货的事。
就连小舢板都被他在山里改造了一番。
那些复杂的机器设备，他暂时还不敢奢望。
但利用竹子给小舢板加了两个“侧翼”竹排，以此增加船身的浮力，这点手艺他还是有的。
而增加浮力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能多装些货。
这几天晚上，他也没闲着，黑市里联系了两个“渔民”。
双方约定，今晚就在闽江出海口，川石岛南边芭蕉尾的一处偏僻小沙滩碰头“接货”。
那地方他提前踩过点：沿着闽江边的公路骑行三十来公里，到造船厂旁边的野地，再从那里划船约摸八百米左右就能登上粗芦岛。
穿过葫芦岛，再向南划行约一千米，便能登上川石岛。
川石岛最南端矗立着一座芭蕉山，山的南麓延伸出一条形似尾巴的半岛，当地人称之为“芭蕉尾”。
那半岛的尽头，便是一处环形的崖壁，崖壁之下，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一小片相对平缓的泥沙滩。
林富贵之所以选择这条先骑车后划船的路线，正是考虑到纯靠人工划动的小舢板速度太慢，也过于耗费体力。
穿过芭蕉山时，林富贵顺路利用空间收了一些枯枝败叶。
抵达那片泥沙滩后，他先点燃了一堆火。
跳动的火焰，便是他与黑市渔民们约定的接头信号。
这处沙滩背山面海，位置隐蔽，若非从大海正南面驶来的船只，很难被周遭察觉。
卖货的特意选在这里，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眼下正值鳗鱼捕捞旺季，闽江出海口一带，夜间作业的渔船本就不少，他们的小船混杂其中，不易引人注目。
虽说并非绝对安全，但足以规避掉大部分不必要的风险了。
为了万无一失，林富贵还特意从空间里拿出鱼竿，竹筒，摆在显眼的位置。
真要是遇到巡逻船突然造访盘问，他也能顺口说是来这僻静地方夜钓的，有鱼竿为证，也算个完美的幌子。
至于附近那些作业的渔船，他根本不担心。
这年头海上讨生活不易，谁也不会没事找事，专门划着船跑过来探究是谁在这荒滩野地生了堆火。
毕竟这里并非孤悬海外的荒岛，根本不可能有人在此等待救援，最多只当是哪个渔民临时歇脚罢了。
火堆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干等着有些无聊，冷风一吹还有些冷。
林富贵干脆从空间里取出两头野猪，打算趁着空闲的功夫就在这沙滩上收拾出来。
这马上过年了，多准备些肉分给相熟的朋友和需要打点的领导，维系关系。
空间里工具齐全，案板、大铁锅、砍刀、钩子一应俱全，在这野外收拾起野猪来，倒也方便快捷。
一通忙活下来，原本被海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身体，顿时热气蒸腾，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汗珠。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两头野猪便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肉被分门别类码放好，内脏也清理妥当。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艘机帆船的影子。
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驶来，马达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富贵笑了笑，将多余的物品收入空间，又取出一把小椅子放在火堆旁。
点上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船上的动静。
待那艘大船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抛锚，旁边放下一艘小舢板，载着人影划向岸边时。
林富贵知道，他等的第一个“客人”到了。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黑布缝制的头套，往头上一套。
将整个脸庞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小舢板悄无声息地蹭上沙滩，船底擦过沙砾的轻响几乎被浪声吞没。
船上影影绰绰立着两个人影，都用黑布蒙头，只在眼口鼻处挖了窟窿，露出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警惕的光。
林富贵没动，只抬了抬下巴。
等两人踩着湿沙走近，他喉结动了动，刻意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货带来了？”
神念从俩人面巾上扫过，领头的正是前几日在黑市搭上线，自称老李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