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卷进启明复读学校斑驳的铁门时，苏晓正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告栏前。红纸黑字的分班名单上，她的名字被圈在最末尾，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括号——插班生，307班。
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同学，你也是307班的？”
苏晓回头，看到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梳着整齐的马尾，眉眼弯弯，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数学错题本。女生自我介绍说她叫林薇，是307班的老复读生，在这里待了两年。
“307班很特别吗？”苏晓看着名单上孤零零的几个名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所复读学校以严苛着称，可307班的人数，未免太少了。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公告栏最下方，那里用红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307班，满额三十七人，缺一人。她压低声音说：“别问，别打听，别坐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卷过公告栏，红纸被吹得哗哗作响。苏晓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名单，却发现自己的名字旁边，不知何时被人用红笔添了个数字——37。
第一夜：空座位的主人
307班的教室在老教学楼的顶楼，爬上去要经过一段布满霉斑的楼梯。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粉笔灰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苏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教室里只有七张课桌，稀稀拉拉地摆着，每张桌子上都堆着高高的试卷和教材。而靠窗的第三排，空着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很干净，没有试卷，没有教材，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桌面上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此座有人，勿扰。
林薇拉着苏晓的胳膊，把她拽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这里，千万别碰那张桌子。”
苏晓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张空桌。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映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像是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那张桌子的主人是谁？”苏晓忍不住问。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捂住苏晓的嘴，声音发颤：“别问！她叫陈雪，三年前死在了这张桌子上。听说她是因为解不出一道数学压轴题，用圆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溅了一桌子从那以后，307班就再也没招满过三十七个人，每次来的新生，要么转学，要么”
林薇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粉笔头落地声打断。
苏晓回头一看，只见讲台上的黑板擦自己跳了下来，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而那张空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红笔，笔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写什么字。
当晚，苏晓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宿舍里只有她和林薇两个人，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是有人站在床前。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站在她的床边，长发垂到腰际，手里攥着一支红笔，笔尖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女生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角咧着一个扭曲的笑。
“你是第三十七号复读生。”女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了你三年。”
苏晓吓得浑身僵硬，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女生慢慢抬起手，用红笔在苏晓的手腕上划了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这是标记。”女生笑了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替身。”
第二天一早，苏晓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真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红笔划过。她慌忙掀开被子，却看到床单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今晚七点，307教室，我教你解第三十七道题。
第二夜：第三十七道题
苏晓犹豫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在傍晚时分，偷偷溜回了老教学楼。
307教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苏晓推开门，看到陈雪正坐在那张空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红笔，在一张数学试卷上写写画画。
试卷的最上方，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第三十七道压轴题。
苏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看到那道题的题干，正是她昨天在模拟卷上卡了很久的那道题。
“过来。”陈雪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教你解题。”
苏晓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步挪到桌前。她看到陈雪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试卷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陈雪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苏晓，“三年前，我解了整整三个月，解不出来。老师骂我笨，同学嘲笑我，说我永远也考不上大学。”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歇斯底里的呐喊：“他们都不懂！这道题根本不是给人解的！这是一道献祭题，要用复读生的命来填！”
苏晓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她看到试卷上的字迹开始蠕动，那些数学公式慢慢变成了一个个名字，都是307班历届复读生的名字，最后一个名字，是苏晓。
“你看，”陈雪笑了，笑得很诡异，“三十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鸿特晓说罔 首发前三十六个，都成了这道题的祭品。你是第三十七个，也是最后一个。”
苏晓终于明白林薇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些转学的、失踪的复读生，根本不是自愿离开，而是成了陈雪的祭品。
“为什么是我？”苏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因为你和我一样。”陈雪的眼神变得柔和，“你也解不出这道题，你也被所有人看不起，你也想考上大学，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是同类。”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苏晓的脸颊：“成为我的祭品吧，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307班，永远不用再面对那些压力和嘲笑。我们一起，解出这道题。”
苏晓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看到陈雪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五官慢慢和自己的脸重合在一起。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划破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她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是林薇发来的短信：苏晓，快跑！别碰那张桌子！陈雪的怨念会吞噬你！她要的不是解题，是找替身！
苏晓猛地清醒过来，她一把推开陈雪，转身就往门口跑。可教室的门像是被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陈雪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跑不掉的！你是第三十七号复读生，这是你的宿命！”
苏晓的目光扫过教室，看到讲台上放着一盒粉笔。她抓起粉笔，朝着陈雪扔去。粉笔砸在陈雪的身上，发出“噗嗤”一声轻响，陈雪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像是被戳破的泡泡。
“你敢反抗我？”陈雪的声音变得愤怒，“你会后悔的！”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道红色的丝线，朝着苏晓缠来。苏晓吓得闭上眼睛，蜷缩在墙角。可那些丝线却在触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时，突然停住了，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陈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教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林薇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苏晓：“你没事吧？太好了，你没事！”
苏晓看着林薇，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丝线不敢碰我？”
林薇叹了口气，指着她手腕上的红痕：“这不是标记，是护身符。三年前，陈雪临死前，把自己的一缕执念留在了这支红笔上。她其实不想害人，她只是太孤独了。这道红痕，是她在保护你。”
苏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夜：三十七人的秘密
林薇带着苏晓去了学校的档案室，找到了307班的旧档案。
档案里记录着307班的历史。这是一个特殊的班级，专门接收那些复读多次、心理压力极大的学生。而三十七这个数字，是当年的校长定的，他说三十七是个吉利数字，能保佑学生考上大学。
可没有人知道，这位校长当年是个痴迷于邪术的人。他为了让学校的升学率提高，竟然用307班的复读生做祭品，炼制了一道邪符。而那道第三十七道压轴题，就是邪符的载体。
陈雪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学生。她不想成为祭品，于是用圆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想要毁掉邪符。可她的怨念太深，反而被邪符困住，成了邪符的守护者，被迫寻找下一个祭品。
“前三十六个复读生，有的是自愿成为祭品，有的是被强迫的。”林薇翻着档案，声音低沉，“他们的灵魂都被困在这道题里，永远也无法解脱。”
苏晓看着档案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心里一阵发凉：“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他们？”
林薇抬起头，眼神坚定：“毁掉那道题。只要毁掉那道题，邪符就会失效，他们的灵魂就能得到解脱。”
当晚，苏晓和林薇再次来到307教室。陈雪的身影没有出现，那张空桌上，只放着一张数学试卷，正是那道第三十七道压轴题。
苏晓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笔，想要把试卷撕碎。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试卷的瞬间，试卷突然自己燃烧起来，发出幽绿色的火光。
火光中，浮现出三十六个模糊的人影，都是历届的复读生。他们的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求救。
“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当祭品”
“毁掉这道题”
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教室里。
苏晓的眼泪掉在火光里，她握紧红笔，朝着火光刺去：“我会救你们的！”
红笔刺入火光的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火光瞬间暴涨，然后慢慢收缩，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人影也跟着消失了，消失前，他们都朝着苏晓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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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陈雪的声音很轻，“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朝着窗外飞去，消失在夜空中。
苏晓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四夜：新的轮回？
苏晓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她和林薇成了最好的朋友，一起刷题，一起备考，307班的氛围变得越来越轻松。
可她不知道，有些诅咒，一旦开始，就很难彻底结束。
一个月后的某天，苏晓在整理课桌时，发现抽屉里多了一本数学错题本。错题本的封面很旧，上面写着三个字——陈雪记。
她好奇地翻开错题本，里面记录着陈雪三年前的解题思路。而在错题本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行字：第三十七道题，永远没有答案。当有新的复读生来到307班时，轮回，会再次开始。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抬头看向靠窗的第三排，那张空桌依旧干净整洁，桌面上的红笔字迹，不知何时变成了：此座候人，待祭。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陌生的女生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她看着公告栏上的分班名单，好奇地问：“同学，请问307班的靠窗第三排，有人坐吗？”
苏晓看着女生，女生的眉眼，和当年的陈雪，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进教室，带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讲台上的黑板擦，又自己跳了下来，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黑板上，慢慢浮现出一行红笔字：欢迎你，第三十七号复读生。
第五夜：永不终结的祭典
苏晓没有告诉那个新来的女生关于307班的秘密。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女生坐在靠窗的第三排，看着她拿起桌上的红笔，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林薇找到苏晓，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会成为下一个祭品的！”
苏晓摇了摇头，眼神复杂：“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执念，必须自己放下。”
她看着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307班的空座位，终于坐满了人。
三十七个人，一个都不少。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红痕正在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第三十七号复读生。
她成了新的守护者。
守护着307班的秘密，守护着那些被困的灵魂，守护着永不终结的祭典。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307教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靠窗第三排的女生，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她的手里攥着一支红笔，笔尖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看着苏晓，轻声说：“你好，下一个替身。”
窗外的风，又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而307班的黑板上，那行红笔字，正慢慢变得清晰：
新生祭，永不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