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的决择,终究是错付了。
父亲坐在门坎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空瘪的钱袋,眼神恍惚。
六年前,他们倾尽家财送大哥去当木匠学徒,以为能让他躲过兵役。
可谁曾想,前线吃紧,伯爵一道命令,所有学徒都被征召去修补城墙、打造兵器。
大哥死在了蛮族的突袭里,连一把象样的武器都没有。
如今,征兵令又来了。
二哥野草已经十四岁,张小凡也十二岁了——在这个世界,十二岁就算成年,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被征召上战场。
“成年?”
张小凡扯了扯嘴角,眼神讽刺,
“前世十八岁才算成年,这里十二岁就急着拉人上战场……真是缺炮灰啊。”
他抬头看向父母,父亲佝偻着背,母亲的手指紧紧绞着围裙。
这个家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父亲,母亲,我去吧。”
张小凡开口,声音平静得不象个十二岁的少年,
“让二哥留下。”
父母怔住了,目光在他和野草之间来回游移。
张小凡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七,比常年弯腰劳作的父亲还高,比畏畏缩缩的二哥更挺拔。
他站在那里,象一棵还没长成却已不得不扛起风雨的树。
“……家里的钱,上次全给了你大哥。”
母亲终于开口,嗓音干涩,
“这几年攒了一些,但原本是想给你二哥说门亲事……”
“分一半。”
父亲突然打断,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老三要去拼命,哪怕多买一把刀,多备一件皮甲,也好过赤手空拳!”
野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
“……好,先紧着三弟。”
张小凡看着他,心里一酸。
他知道二哥在想什么。
小门小户,资源有限,金手指又迟迟不显灵,他们只能拼命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天,铁匠铺。
镇上有两家铁匠铺,一家只为男爵服务,一家为领地修补些农具。
这家铁匠铺很小,平日里只打造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父亲递过去一壶劣酒,讨好地笑道:
“老酒鬼,给我家小子挑把趁手的家伙。”
铁匠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这才斜眼瞥过来:
“买得起吗?就敢来看?”
他抡起锤子,乒台球乓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
没多久,一把粗糙的镰刀成型,刀刃歪歪扭扭,连刃线都没磨平。
张小凡的心凉了半截——就这手艺,能打出什么好剑?
“就这两把。”
铁匠随手从屋里丢出两把武器,
“一把匕首,一把短剑。三个金币,不二价。”
张小凡拿起那把短剑,剑身沉重,握柄缠着破旧的皮革,刃口勉强算得上锋利,但整体铸造粗糙,显然是回炉重铸的次品。
本来张小凡还寻思着会不会遇到隐士高人,然后捡漏什么的呢,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就这卖相,就算以前是什么绝世神兵,重铸成这样,威能恐怕是也完全损毁殆尽了,能剩下材料的不凡就算是他福星高照了。
他抬头看向铁匠,对方正醉醺醺地灌着酒,眼神浑浊。
这把剑,或许不够好。
但在这个世界,它可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