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张小凡躺在硬邦邦的大通铺上,耳边是同伴们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睁着眼睛,盯着屋顶斑驳的霉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血肉锤炼精神刻印能量”
这几个词如同魔咒般在他心头盘旋。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里面对于斗气的描写——锻体淬骨,凝神聚气。羊皮卷上晦涩的文本,是否暗合了这些修炼之道?
张小凡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这六年来,他每天鸡鸣即起,在寒霜中慢跑挑水,在烈日下站桩劈柴,直到三个月前,那股奇异的暖流第一次在经脉中流淌。
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但现在想来
”这莫非就是超凡之力的雏形?”
他无声地自语,指尖在粗糙的麻布被单上轻轻敲打。
被单下,他结实的小臂上还留着今天训练时的擦伤,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窗外传来守夜人沉重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在纸窗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张小凡侧耳倾听,确认脚步声远去后,才继续思考。
”如果血肉锤炼是指锻体”
他想起今天反复锻炼长枪时,那股丹田涌起的暖流,稍纵即逝,
”那么精神刻印”
脑海中浮现出雷蒙德队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那老练的战士总能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一阵冷风从窗缝钻入,张小凡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单薄的被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暖流总是转瞬即逝,就象就象干涸的河床上最后的水滴。
”能量缺失”
他咀嚼着这个词,眼前浮现出前世武侠小说中”百日筑基””大药食补”的描写。
在这个世界,那些传说中的魔兽血肉,会不会就是
隔壁床铺的威尔突然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着梦话。
张小凡屏住呼吸,等鼾声再次响起,才继续他的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脏兮兮的训练服上。
今天雷蒙德队长反常的盘问,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那个老狐狸平时对新兵爱搭不理,今天却特意
”等等!”
张小凡浑身一僵。
他突然想起下午训练时,雷蒙德站在校场边缘,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当时还以为是在监督训练,但现在
冷汗顺着背脊滑下。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权谋剧——钓鱼执法、栽赃陷害。
那卷羊皮纸出现得太巧,雷蒙德的反应太怪,还有那个身手敏捷得不象普通毛贼的
”该死!”
张小凡无声地咒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指节发白。
如果这是个局,那么明天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啼叫,凄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张小凡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把那该死的羊皮卷扔到训练场的茅坑里。
不,等等,万一有人监视
他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或许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比如铁匠铺后面的溶炉?
但那个铁匠也是雷蒙德的酒友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酒馆昏暗的角落里,两个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你确定没被人跟踪?”
满脸麻子的男人用酒杯遮掩着嘴唇,声音压得极低。
对面戴破旧毡帽的人摇摇头,脏兮兮的绷带从袖口露出——那是今天被铁丝网刮伤的痕迹。
”我绕了七条巷子,还在污水沟里蹲了半个钟头。”
麻脸男人眯起眼睛:
”东西呢?”
毡帽男喉结滚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才哑着嗓子说:
”丢了。可能是在翻墙时”
”你他妈在逗我?”
麻脸男人一把揪住同伴的领子,麦酒洒了一桌。
酒保朝这边瞥了一眼,又漠然地擦起了杯子。
”轻点!”
毡帽男挣扎著,
”我回去找过,但”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两人同时沉默。
酒馆角落里,老鼠啃咬木板的声响突然变得格外清淅。
麻脸男人松开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明天去查新兵营。特别是那个小子。”
”你怀疑”
”雷蒙德那老狐狸今天亲自盘问了他。”
麻脸男人摩挲着下巴上的伤疤,
”太巧了。”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酒馆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上面画着的血红色老鼠图案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第二天清晨,政务大厅的铜钟刚敲过七下,一个穿着考究的书记官就急匆匆地闯进了治安所。
张小凡正和队友们擦拭佩剑,馀光瞥见那书记官凑到雷蒙德耳边低语,雷蒙德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全体集合!”
雷蒙德突然暴喝一声,拳头砸在橡木桌上,震得墨水罐都跳了起来。
”男爵大人的珍贵藏书——一卷记载着古老药方的羊皮卷失窃了!”
张小凡的手指微微一颤,剑刃差点割破擦拭的棉布。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但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药方?那羊皮卷上分明记载着超凡之秘,雷蒙德在说谎!
雷蒙德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个新兵的脸,在张小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今天巡街加倍仔细,任何可疑人物都给我盯紧了!特别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血鼠帮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
张小凡握紧了剑柄,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这是个陷阱,雷蒙德在试探他。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石板路,张小凡的皮甲内衬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在集市边缘巡逻时,突然瞥见三个穿着暗红色短褂的身影——血鼠帮的喽罗正在勒索一个卖陶器的老商人。
张小凡的视线落在其中那个瘦高个身上。
那人左耳缺了半截,正是昨天在酒馆角落密谈的毡帽男!
此刻他腰间鼓鼓囊囊的,隐约露出绷带的边缘。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张小凡脑海中成形。他假装没看见暴行,转身钻进了一条挤满货摊的窄巷。
在腌鱼桶和布匹堆的掩护下,他飞快地掏出贴身藏着的羊皮卷,指尖能感受到羊皮上凹凸不平的古老纹路。
”对不起了,老兄。”
张小凡默念着,盯上了一个正和商人讨价还价的旅行者。
那人的粗布包袱半敞着,露出几卷类似的羊皮纸。
在人流涌动的瞬间,张小凡如游鱼般擦身而过
当天傍晚,雷蒙德把佩剑摔在桌上,金属碰撞声吓得几个新兵一哆嗦。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脸上的刀疤涨得通红,
”连张羊皮纸都找不到!”
张小凡低着头,目光却悄悄上移。
雷蒙德的愤怒太刻意了,就象在演一场排练好的戏。
果然,就在众人挨训时,一个衣衫褴缕的孩童冲了进来:
”血鼠帮在黑市拍卖神秘羊皮卷!”
雷蒙德的表情瞬间凝固。
张小凡看到他右手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