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将一切事务交代给艾伦与艾琳娜后,终于能静下心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大溶洞内,张小凡打量着石室仍在滴落的水滴,滴答滴答,清脆的回响与地下暗河的汹涌澎湃交相伴奏。
他盘膝而坐,丝毫不介意环境的简陋,目光落在手中的那枚古朴储物戒指上。
“开宝时间到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戒指表面粗糙的纹路。按照露露吉娜传授的方法,需以斗气注入右眼方能取物。
然而,就在斗气即将涌入戒指的刹那,他眉头一皱,动作骤然停滞。
“等等……万一有陷阱呢?”
蛮族或许粗蛮,但能成为首领的人物,未必没有后手。张小凡从不把性命赌在侥幸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斗气流转,鱼鳞甲片片收紧,关节处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同时,一层淡金色的能量铠甲自皮肤表面浮现,斗气灌注下,光芒渐盛,整个人如同一尊镀金的雕像,在幽暗的溶洞中熠熠生辉。
确认防护无误后,他才重新凝聚斗气,缓缓注入戒指。
——无事发生。
“呵,也是。”他自嘲一笑,“那些蛮人能用这戒指就不错了,哪还有本事设下手段?”
随着斗气的持续输入,储物空间内的物品逐一浮现。
先是一把短剑,刃口寒光凛冽,虽无华丽装饰,但分量十足,显然是贴身防身的利器。
随后是一把战斧,斧身厚重,刃口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斧柄缠绕着磨损的皮革。张小凡掂了掂,重量惊人,难怪那些蛮族酋长偏爱这类武器——简单、粗暴、一击致命。
再之后,是几块矿石,色泽各异,有的泛着金属冷光,有的则赤红如血,质地坚硬,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的元素波动。张小凡眸光闪动,手指轻抚矿石表面,心中盘算:“这座岛上,或许藏着未被发掘的矿脉……”
——若能开采,无论是锻造兵器,还是换取资源,都将是巨大的财富。
最后,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从戒指中滑出,落在张小凡掌心。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知识——这才是他最渴望的东西。哪怕只是传记、杂记,对他而言都价值连城。
当张小凡展开那份泛黄的兽皮卷轴时,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轴上用暗红色颜料记载的文本仿佛是用血书写而成,在昏暗的溶洞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巨龙降临之日,天地为之变色”
随着阅读深入,张小凡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千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那是一个平静的黎明,岛民们刚刚开始一天的劳作。突然,东方的天空被染成诡异的赤红色,云层如同被撕裂的棉絮般疯狂翻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龙吟从云端传来,声浪震得参天古木簌簌发抖,树叶如雨般坠落。
当那头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巨龙冲破云层时,整座岛屿都在它双翼掀起的飓风中战栗。它鳞片上跳动着地狱般的金红色纹路,每一片鳞甲都比成年人的盾牌还要巨大。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俯瞰着大地,目光所及之处,岩石崩裂,树木自燃。
”轰——”
巨龙降落在岛屿中央的瞬间,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以它的利爪为圆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远处的山峰像积木般轰然倒塌,近处的土地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涌动。逃窜的岛民们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成山丘,转眼又塌陷成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巨龙随意甩动的尾巴扫过森林,数十棵千年古树瞬间化为齑粉;它喷吐的龙息将整片湖泊蒸发成白雾,沸腾的湖水将附近的村落彻底淹没。逃难的人们眼睁睁看着世代居住的家园在龙翼掀起的风暴中分崩离析。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毁灭景象,而是巨龙眼中那种令人绝望的漠然。它偶尔低头瞥向四散奔逃的蝼蚁们,竖瞳中既无愤怒也无怜悯,就象人类看着脚下慌乱的蚁群。当这场单方面的揉躏持续三天三夜后,巨龙突然振翅高飞,留下满目疮痍的岛屿和十不存一的幸存者。
卷轴最后用颤斗的笔迹记载:”先祖们说,那巨龙在离去前曾投来一瞥。那眼神比它的烈焰更令人胆寒——我们这些侥幸存活的生灵,在它眼中与尘土无异。”
张小凡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他凝视着卷轴最后斑驳的血迹,那分明是记录者恐惧的泪水滴落形成的痕迹。
他突然意识到:这座岛屿独特的地貌,不过是那条巨龙随手为之的”作品”罢了。或许只是有趣。
巨龙离去后的几十年间,幸存者们在废墟中苟延残喘。他们蜷缩在东部平原,不敢踏入西部山脉半步——那里残留着最多的巨龙气息,踏入者往往会莫名暴毙,尸体干枯如被抽干了生命。
直到某天,一群身披鳞甲、瞳孔如蛇的蜥蜴人巫师踏上了岛屿。
他们自称”眷族龙裔”,要求蛮族只能在东部平原繁衍,不得逾越界限。他们为这座岛取名”高山岛”,言语间透着某种诡异的熟稔,仿佛早已知道这里的存在。
岛民们曾目睹这些巫师在岛上神出鬼没。他们手持古怪的骨杖,在特定地点挖掘,却又浅尝辄止,似乎并非为了矿石,而是……在查找什么。
更有人曾在月夜下,远远望见蜥蜴人巫师跪伏在地,将某种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物质埋入土中。那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却又象血肉般微微起伏。
埋下后,巫师们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咒语,随后迅速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招致不测。
巨龙与蜥蜴人带来的,不仅是毁灭,还有更深重的折磨。
幸存的蛮族发现,他们的后代开始出现可怕的异变——有些婴儿生来便带着鳞片,瞳孔如蛇般竖起;有些则肢体扭曲,骨骼畸形,活不过满月便痛苦死去。
部落的长者说,这是”龙瘟”,是巨龙残留的力量污染了这片土地。
更可怕的是,每当月圆之夜,西部山脉深处便会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翻身。而次日清晨,平原上必定会出现新的裂痕,象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蜥蜴人巫师对此讳莫如深,只是冷漠地警告蛮族:”远离山脉,等待时机。”
至于等待什么,他们从未明言。
读到此处,张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蜥蜴人埋下的东西,很可能还在岛上!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卷轴的最后一页被人为撕去了,只残留半句模糊的文本:
”当真龙归来时……”
夜风穿过溶洞,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张小凡缓缓抬头,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突然意识到——
这座岛,或许从来就不是蛮族的家园。
而是一个囚笼。
一场……孵化中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