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在经受一次次精神丝线崩裂的痛苦后，潜意识深处萌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灵性能量能够缓解这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更深处，那个懒惰的自我甚至奢望着灵性能量可以直接代劳，替他构筑出完美的法术模型。
这个想法确实诱人，但张小凡很快清醒地认识到：灵性能量本质上更接近生命本源能量，它确实能促进肉体进化，加速生命本质的蜕变。
这也是为什么在骑士修炼上，灵性能量能让他一日千里。但巫师之路截然不同——这是精神层面的修行，需要肉身作为容器慢慢温养。
灵性能量或许能在灵魂蜕变的关键时刻推一把，却永远无法替代那个最内核的过程：用法术模型将知识转化为力量。
”幸好如此”张小凡额角渗出冷汗，这个后怕让他毛骨悚然。
试想，若有一种能量既能强化肉体又能提升精神，连境界突破都只需要简单堆积能量——那修炼者与提线木偶有何区别？这样的力量，恐怕不是恩赐而是最危险的陷阱。
”法术模型终究是巫师自身的造物。”张小凡在意识海中喃喃自语。他明白，每一个法术模型都是巫师用精神力一笔一划勾勒出的杰作，是知识与力量的具现化。
就象画家不可能靠别人替他完成画作一样，法术模型的构建必须亲力亲为。
他深吸一口气，灵性能量如涓涓细流渗入四肢百骸。精神世界里的疲惫感渐渐消退，就象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
当状态恢复至巅峰时，张小凡突然福至心灵——那些看似捉摸不定的精神丝线，本质上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左右互搏”吗？
”这有什么难度！再来！”张小凡眼中燃起斗志。
”这次我要换个方式。”他嘴角扬起战意，意识海中泛起粼粼波光。不再追求一气呵成，而是像老匠人雕琢玉器般，将全部专注力都凝聚在第一条精神丝线上。
构建【驯兽术（0级）】需要至少三道精神力丝线，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并非难事，真正的挑战在于精神力的总量。
而构建法术模型的过程本身就是刺激精神力增长的最佳方式。每成功凝聚一根精神力丝线，就相当于在意识海中开凿出一条新的溪流。而当完整的法术模型成型时，这些溪流将汇聚成河，带来精神力的质的飞跃。
在意识海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一瞬，当第一条完整的精神力丝线终于成型时，张小凡感觉整个意识海都为之震动。
原本的边界如春冰乍裂，向外扩展了整整一圈。精神力总量瞬间增长了十分之一，这种明显的增幅让他欣喜若狂。
然而意识海的扩张也带来了新的挑战——现在整个精神世界就象被搅动的湖面，而过度活跃的意识海暂时无法继续凝聚新的精神丝线。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张小凡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该看看其他人这段时间的进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地下暗河的修炼不分昼夜，时间的流逝仿佛被幽暗的水流吞没。
当张小凡再次踏出洞口时，一片晶莹的雪花恰好飘落，轻轻停在他的掌心。
“冬天了吗？”他低语，抬头望向灰蒙的天空。
风掠过山峦，带着凛冽的寒意，却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雪，细碎而安静地飘落，复盖了枯黄的草叶，染白了远处的山脊。
天地间一片素净，连风都显得格外清澈，仿佛能涤荡一切杂念。
张小凡静静伫立，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发梢，融化在温热的皮肤上。寒意渗入肺腑，却让他的心神越发澄澈。
这雪，象是一场无声的洗礼，洗去了修炼的疲惫，也沉淀了躁动的思绪。
远处有人影匆匆掠过，显然是发现了他，赶去通报。张小凡没有在意，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手下人的敬畏，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多时，艾伦的身影出现在雪幕之中。作为白银骑士，他的速度远超常人，踏雪无痕，转眼便至。
“大人圣安。”他单膝跪地，躬敬行礼，铠甲上落满细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恩。”张小凡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飘落的雪花上。
艾伦一时踌躇，既想汇报这一个月的事务，又不敢打扰张小凡赏雪的兴致。风雪无声，唯有寒意渐深。
“有话就说吧。”张小凡淡淡道。对他而言，聆听汇报与感受冬雪的宁静并不冲突。相反，这份冷静，反而让他更能清淅思考这些俗务。
“大人，请您宽恕……”艾伦低声道，“一个月前，我们派往西克伯爵堡的两名青铜骑士，是分两批出发的。第二人回报说，城堡内遍布寒冰，他没敢深入。”
“哦？”张小凡轻笑一声，“估计又是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典型的二代作风。”他并不在意，只希望别惹出更大的麻烦，“后来呢？南方的变异体都消失了？”
“消失了。”艾伦点头，语气凝重，“据回报，城堡外的冰层里似乎封存着人影。我亲自去查看过，怀疑那些变异体可能被当作陷阱，埋藏其中。”他顿了顿，沉声提醒，“大人，您务必小心。”
张小凡微微眯眼，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人口呢？”
艾伦的神色黯淡下来：“这一个月，我几乎走遍了所有贵族领地，可除了废墟，什么都没剩下。最后，只在山脉边缘的岩缝里找到上百名幸存者……”
他的声音透着沉重，“这恐怕已经是最后的活人了。这场雪过后，即便还有人活着，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寒风掠过，卷起几片雪花，在两人之间盘旋。张小凡静立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