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指尖无意识敲击著扶手,心中泛起一丝自嘲。决策失误?或许吧。
谁能料到,艾琳娜极力推崇的那三个孩子,当初是何等信誓旦旦?狂热如狂信徒般的忠诚誓言犹在耳畔,可一旦攫取了力量,便迫不及待地各怀鬼胎,私欲像野草般在他们新获得的力量沃土上疯长,所谓的“脱颖而出”,不过是更精于为己谋利的野心罢了。
他明明向艾琳娜清晰地传达过要求。然而,那少女心中衡量忠诚的标尺究竟为何?是否仅凭她一己喜恶?张小凡无从知晓,只觉一阵无力。
除却自身修为,他在“用人”一道上,似乎总是步履维艰。
这些出身贵族的子弟,骨子里刻满了对私利的追逐。
诚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如何在这洪流中,培植出真正为己所用的臂膀?张小凡陷入沉思。看来,必须另起炉灶,培养新血,并令其彼此牵制、相互制衡,方能稳固。
至于发生在北方码头的那场闹剧,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了,随它去吧。
当伟力归于己身,世俗的喧嚣与评判,不过是过眼浮云。
正如费尔南所洞悉的,那些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可用亦可弃的仆役。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妄想爬到主人头上?除非他真有一日真正跌入尘埃。
“应该到了。若无意外,午夜时分便该有消息传回。”张小凡的目光投向沉沉的夜色,如此思忖著。
他浑然不知,此刻他那三位新晋的“黄金骑士”,压根无人想起该向赋予他们力量的“主人”回报分毫。
费尔南缓步行走在北方码头小镇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旁,崭新的建筑与未及清理的废墟犬牙交错。一部分是新近仓促建起的粗糙屋舍,更多的则仍是断壁残垣的废墟。
眼前这幅破败景象,他再熟悉不过。去年,正是他与师兄以绝对武力碾压了此地的蛮族,迫使那蛮王屈服,甚至充当了他们收割灵性器官的“合作者”。摧毁这座小镇,便是他们立威的序章。
他的目光掠过小镇,最终停留在远处那座尚未修复的城堡上。
那是蛮族唯一像样的堡垒,也是他们精神象征的残骸。
费尔南记得清楚,当时那蛮王还想搬出“巨龙眷族”的身份来压人?真是可笑。一个没有实力的眷族,在强者眼中连蝼蚁都不如,更何况是那些视眷族为储备粮的贪婪巨龙?
几个毁灭性的法术轰然落下,城堡便如同纸糊般崩塌。之所以勉强保留了主体,不过是为了他们当时落脚方便罢了。
那老蛮王倒是识相,在绝对力量面前,顺从得如同驯服的羔羊。费尔南的嘴角勾起一丝回忆的嘲弄。
“小丫头,”他脚步未停,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问向身旁引路的新任蛮族首领,“老蛮王呢?”
少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悲喜:“我父亲被主人随手打死了。”
“哦?”费尔南眉梢微挑,一丝纯粹的兴味闪过眼底,“倒是件趣事。”
也仅仅是趣事。他并无兴趣利用这桩小事去挑拨什么。蝼蚁的反抗徒劳无功,制造矛盾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再者,对方既然留下这丫头,自有其用意。
一旁,初次听闻此事的黄连,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这位年轻的女首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精明的盘算。
自己这身黄金骑士的力量,是领主恩典灌顶而来,根基浅薄,地位更是飘摇——领主随时可以再造就十个八个。
然而若能私下给予这失去父亲的蛮王一点“关怀”,或许将来即便失势,也能在这片封地上寻得一条退路?一个实权贵族的退路,总好过一无所有。他目光低垂,心思在权谋与自保间悄然流转。
费尔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仅仅巫师学徒级别的精神力,已足够他清晰感知到身旁那位“黄金骑士”黄连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对封地的渴望,对失势的恐惧,还有那点对露露吉娜自以为隐秘的攀附盘算。
如此纷杂且毫不设防的念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显眼。
“呵”费尔南心中冷笑,“连这种心思都遮掩不住的货色都能派过来,是无人可用,还是故意示敌以弱?!”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示弱?那岂不是意味着有机可乘?他目光扫过小镇那些新建的、还透著木头清香的房子,以及尚未完全修复的城堡废墟。
“看来,自己要是想破坏捣乱,简直是轻而易举啊。”一个恶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只要‘不小心’把船舱里那些躁动的哥布林放出来一只就凭眼前这些心思各异的‘强者’和那些不成器的蛮族守卫,估计会手忙脚乱,丑态百出吧?哈哈”费尔南想着想着,竟真的低笑出声,引得露露吉娜和黄连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摆摆手,毫不在意。
无需露露吉娜引路,费尔南熟门熟路地走向城堡内他曾经住过的那间客房。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房间竟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换上了新的被褥。“哦?看来还有机灵的‘老家伙’活着,猜到是我来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这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他需要安静,也需要一个观察的据点。
码头区,夜色渐深。
蔷薇独自站在栈桥边,紧盯着那艘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商船。除了傍晚时分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费尔南)下船后,再无人影出现。然而,船舱深处隐隐透出的危险气息,却让她这位新晋的黄金骑士感到一阵阵心悸。她能清晰感知到,船舱内像她这样散发著黄金骑士能量波动的存在,至少还有好几道!更深处,似乎还有更晦涩、更令人不安的东西在蠕动。
时间悄然滑向夜晚十点。
一位蛮族老者步履匆匆地找到露露吉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急:“首领,三位黄金骑士大人都还在,没有一位动身回去向领主大人汇报消息!”老者的脸上满是忧虑,“难道领主大人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可,可稳妥起见,是不是还是该派人去禀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