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对话虽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又怎能瞒过近在咫尺、且刻意留心的黄连?他躲在阴影中,凭借黄金骑士的敏锐听觉,一字不漏地捕捉到了。
心脏猛地一跳。
“报信?”黄连心思电转,“这倒是个在领主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也是个苦差事啊!深夜穿越荒野,万一遇到危险”他权衡著利弊,“领主大人神通广大,或许真知道了呢?就算不知道晚一天汇报,应该也不打紧吧?还是明天天亮再去稳妥些”恐惧和侥幸最终压过了可能的机会。
他悄悄退开,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蔷薇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她环顾四周,看到黄芪正煞有介事地指挥着几个蛮族战士整理完码头又开始清理废墟,一副“我很忙”的姿态,显然指望不上。
至于黄连,更是早没了踪影。她自己的心思也活络起来:“我若守在这里,万一领主大人亲自前来查看,看到我恪尽职守,会不会再赐予我一份恩典?赐予我更强大的力量!”实力的骤然提升,如同烈酒般冲昏了头脑,滋生出的野心悄然削弱了对那位赐予力量者的敬畏。毕竟,她现在也是别人眼中的“强者”了!至于没人回去汇报领主?在她看来,那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摇椅上的张小凡,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月明星稀的夜空,一片静谧。
按照他的估算,那艘船最迟傍晚就该靠岸。以黄金骑士的能力,哪怕不是全力爆发,此刻也早该有人回来向他禀告详情了。
“人呢?”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笼罩心头。
“难道出事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应该。区区一个码头,能出什么大事?就算再毁一次,重建便是。”
他在意的不是码头的存毁,而是来者的意图。是带着善意前来交流,还是怀揣著不可告人的恶意?这份未知的揣测,比任何实际的损失更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
张小凡不再等待,身穿标志性的暗红全身鱼鳞甲,
背后巨大的能量羽翼豁然展开,发出低沉的嗡鸣。
“呼——!”
身形冲天而起,如一道撕裂晨光的利箭,直射云霄,高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墈书屋 哽薪蕞全
他悬停在空中,锐利的目光穿透云层,俯瞰著下方的大地。视野尽头,码头小镇的轮廓依稀可见。“看起来还算平静?不像经历过大战的样子。”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那为何无人回报?!”
突然,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港口——一艘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明显是外来的大型帆船,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因为整个码头就那一艘船。
“果然到了!”
羽翼猛地一振,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张小凡的身影如流星坠地,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威压,朝着码头,朝着那艘帆船,朝着那个小镇,朝着那冰寒气息的源头,轰然落下!
城堡内,费尔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正从南方急速逼近,其势汹汹,如同实质的海啸拍打着他的感知。那刺骨的压迫感,他绝不会认错!
果然!当他推开厚重的城堡房门,踏上破损的露台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悬停在城堡上方的身影——标志性的暗红色鱼鳞甲在清晨的阳光下泛著金属的冷硬光泽,正是张小凡。
张小凡悬停在半空,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缓缓扫过下方这座只修复了部分的城堡废墟。
感知精准地锁定:那股两天前被他感知到的冰寒能量核心,正是从城堡内部散发出来,源头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二代费尔南!
就是这家伙! 张小凡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过往的恩怨瞬间翻涌:自己几次饶他性命,对方却屡施暗算。
第一次用变异体偷袭不成,竟还假借释放法术救援之名再次偷袭!
第二次更是精心设下致命陷阱,若非艾伦派出的青铜骑士误打误撞提前触发,后果难料。最终虽将其连同整座伯爵城堡一并炼化,里面的变异体也确实提供了可观的灵性能量,但这笔账,还没算清。
至于暗地里是否还有其他龌龊勾当,更是不得而知。
“星辉使者?”费尔南压下心头的惊悸,扬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张小凡的回答简洁如冰,随即身形一沉,如同羽毛般轻盈却又带着千钧之势落在地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尘埃。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入城堡大厅。目光扫过主位,他毫不迟疑地坐了上去,动作自然得如同本就该如此。
被这惊人动静惊扰的城堡中人纷纷惶恐地前来行礼问安,又在张小凡一个淡漠的眼神示意下,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下,不敢有丝毫打扰。
费尔南紧随其后进入大厅,找了个稍远些的位置坐下,姿态看似放松,但身体却微微绷紧。
“我是该称呼您为星辉使者还是肖凡领主?”费尔南试探著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斟酌。
“称谓无关紧要。”张小凡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费尔南,“一个代号罢了,你认得清我是谁便足够。再者,旁人也只当我是星辉骑士。”他话锋陡然一转,无形的精神压力瞬间笼罩整个大厅:“我更关心的是你此行的目的。或者说,你带来了什么?”
费尔南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自然是为履行您的需求而来。”费尔南脸上堆起笑容,“您上次提及需要购买眷族,特别是龙裔血脉。这类眷族在这片海域实属罕见,即便在我们秉冬学院,也仅有少量‘存货’,因此价格方面,确实不算低廉。您看”费尔南拖长了尾音,小心地观察著张小凡的反应。
张小凡眼皮都未抬一下:“想必你对这座岛屿的现状,比我更清楚。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这座岛现在或将来能产出的东西。” 这话摆明了是用未来的岛屿产出作为支付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