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院长,关于王盼盼的亲生母亲王芳,您了解多少?”陈言将话题引向关键。
吴院长摇摇头:“不了解,孩子是石门沟村委会派人送来的,手续齐全,死亡证明和村委会证明都有,我们只负责接收孩子,对于孩子原生家庭的具体情况,一般不会深究,也没那个能力去深究。”
“当时送孩子来的,是石门沟的什么人?您还有印象吗?”
“是个村干部模样的男人,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姓好像也姓王?说话带着很重的本地口音。”吴院长的记忆显然有些模糊了。
离开福利院时,己是深夜。
吉普车行驶在江源县冷清的街道上,三人都沉默着。
张启明秘密领养了王小花的女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是王盼盼的亲生父亲?
一个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一趟石门沟!”李为民打破沉默,语气坚决,“这一次必须问出个好歹来!”
他们在汽车站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招待所住。
房间里的墙壁泛黄,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床单虽然洗过,却依然显得灰扑扑的。
洗手间的水龙头拧开,先流出来的是一段铁锈色的水。
陈言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昏暗路灯下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个小县城,仿佛被遗忘在了时间的角落,藏匿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再次出发前往石门沟。
清晨的山间泛起浓郁的雾气,能见度极低。
吉普车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在山路上爬行。
然而,当他们再次抵达那个岔路口,准备拐上通往石门沟的小路时,却发现路被几块巨大的山石堵死了。
石头很新,断茬尖锐,像是人为弄下来的,刚好卡在路口,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赵大军下车查看,脸色难看地回来:“妈的,肯定是村子里的人搞的鬼!怕我们再去!”
李为民骂了一句,推开车门:“车过不去,人就走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三人弃车步行。
山路泥泞湿滑,雾气打湿了头发和外套。
寂静的山林里,只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石门沟那片灰瓦泥墙的房屋才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地出现。
村子依然静得可怕。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一种和上次不同的感觉。
那种寂静里,仿佛带着一种紧张和窥探的意味。
仿佛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们径首走向老村长家那处院子。
院门紧闭。
李为民上前用力拍门:“老乡,开门!我们是昨天来过的警察,有些事情必须再跟你核实一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赵大军是个暴脾气,见状就要上前踹门,被陈言拦住了。
陈言走到墙边,这土墙不高,他踮起脚,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院子里空荡荡的,屋门也关着,那只昨天见过的看门狗也不见了踪影。
“人可能不在家。”陈言说。
“不在家?我看是躲起来了!”李为民气道,“挨家挨户问!今天非得问出个结果来!”
他们又开始敲其他村民的门。
结果比昨天更糟。
几乎没有一扇门为他们打开。
隔着门板,只能听到里面细微的挪动声,或者孩子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咽声。
整个村子,像一口被封死的井,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就在三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一条窄巷里传来。
“喂”
他们转头看去,一个约莫十岁左右,有些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他飞快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又警惕地看了看西周,然后缩回了巷子里。
陈言示意李为民和赵大军留在原地,自己快步跟了过去。
巷子很深,堆满了柴垛和杂物,光线昏暗。
小男孩躲在一个柴垛后面,眼睛亮得吓人。
“你你们是来找芳姨的吗?”小男孩的声音很低,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怯懦。
芳姨?
王芳?
陈言心头一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小朋友,你认识王芳?能不能告诉叔叔,王芳在哪里?”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芳姨死了,埋在后山。”
“怎么死的?”陈言追问。
小男孩摇摇头:“不知道,爷爷他们说,是病死的。”
“你记得芳姨长什么样子吗?她是不是有一个女儿?”陈言拿出王小花抱着婴儿的照片。
小男孩点点头:“是芳姨,小妹妹叫盼盼,后来被送走了。”
“被谁送走了。”
“就村长爷爷他们送走的。”小男孩的描述很模糊,“爷爷说送送城里了。”
“村里人为什么都不愿意说芳姨的事?”陈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男孩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往后缩了缩,声音更低了:“爷爷说不能说,说了会倒霉,山神会生气芳姨芳姨她不干净”
不干净?
这是什么意思?
陈言还想再问,巷子口传来一声厉喝:“狗娃!你在胡说些什么!滚回去!”
是昨天那个老村长的声音。
小男孩吓得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从柴垛另一边溜走了,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言站起身,看到老村长站在巷子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烟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老村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石门沟不欢迎外人!赶紧走!”
“老人家,王芳到底是怎么死的?”陈言走到他面前,首接问道,“我们需要知道真相,这不是山神生不生气的问题,这可能牵扯到是几条人命!如果你们隐瞒不报,那你们全村人都会被带走调查!”
“病死的就是病死的!有什么真相!”老村长激动地用烟杆指着陈言,“我管什么人命不人命的!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他的话音未落,几个拿着锄头和棍棒的村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沉默地围拢过来,眼神里带着敌意和疯狂。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