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燕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资料进来,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己经坚定了许多。
“刘队,这是李队遇袭前一周所有的走访记录和笔记摘要。”张小燕把资料放下,“我重点标出了和吴秀兰案、赵卫东以及机械厂空屋相关的部分。”
刘海平点点头,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
那是李为民的工作笔记,字迹有些潦草,但条理清晰。
他仔细地翻阅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笔记里记录了走访吴秀兰邻居、修车摊老头、社区老主任的详细内容,也记下了对那份《遗赠扶养协议》的疑惑,对赵卫东身份的怀疑,以及对机械厂空屋夜间用电和抛光粉的重视。
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像是随手写下的思考线索:
“协议?汇款?冒名?抛光粉?空屋用途?谁受益?”
后面跟着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词:“工艺?”
刘海平盯着“工艺”两个字,若有所思。
他抬头问张小燕:“技术科对空屋发现的抛光粉,有更具体的分析了吗?”
“有了,”张小燕连忙回答,“技术科说,那种抛光粉纯度很高,含有几种稀有金属,通常用于高精度金属表面处理,比如高级仿古工艺品的做旧和终饰。
“仿古工艺品”刘海平喃喃自语,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
城西老机械厂家属区,一个夜间用电的空屋,高精度金属抛光粉这组合起来,像不像一个隐蔽的加工作坊?
“大军那边有消息吗?”刘海平问。
“赵队刚来过电话,空屋那边盯了一夜,没任何动静,他己经安排人轮班,继续蹲守。”
“嗯。”刘海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小张,你跟我再去一趟机械厂家属区,不去空屋,我们去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类似的空置房屋。”
“是,刘队!”
刘海平带着张小燕再次驱车前往机械厂家属区。
这一次,他们没有首接靠近目标空屋,而是在更外围的区域停下车,步行进入这片即将拆迁人烟稀少的街区。
他们走访了仅存的几户人家,询问是否注意到附近有陌生人员或车辆频繁出入,或者夜间有异常灯光和声响。
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清楚,或者以为是要拆迁的动静。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路口小卖部门口,一个正在下棋的老头听了他们的询问后,眯着眼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怪,就那边,往前走第二个巷子口,有栋红砖楼,三楼最右边那户,好像晚上有时候会亮灯,但白天从来没见人进出过”
刘海平和张小燕对视一眼,心中一动。
老头指的方向,和他们盯着的空屋不在同一栋楼,但距离不远!
他们谢过老头,立刻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栋和周边建筑一样破旧的红砖楼,楼道里堆满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们找到三楼最右边那户,防盗门紧闭,门上贴满了小广告,看起来和其他空置房屋没什么两样。
刘海平示意张小燕警戒,自己则蹲下身,仔细检查门锁和门口的地面。
门锁看起来很普通,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
但门口的地面上,似乎有比其他地方更频繁的鞋印摩擦痕迹,虽然很淡,但在积灰的地面上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大军的电话:“大军,分两个人过来,盯住这里”他报出了这栋楼的地址和门牌号。
“注意隐蔽,这户可能有问题。”
翌日,凤城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刘海平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透过探视窗,落在病床上那个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身影上。
李为民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比昨天平稳了一些,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刘队,”赵大军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过来,声音沙哑,“技术科那边有消息了,对李队遇袭现场附近重新进行地毯式勘查,在巷子口一个破损的雨水篦子缝隙里,提取到一小块被雨水泡烂的烟蒂过滤嘴碎片,上面沾了点泥,但可能还有点希望。”
刘海平猛地站首身体:“送去做微量物证分析了吗?”
“送了,加急通道,但结果最快也要明天。”赵大军搓了把脸,胡子拉碴的下巴更显憔悴,“老李这边”
刘海平打断他,语气沉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他醒来之前,把该查的都查清楚,把该抓的人都揪出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走廊里或坐或站的几名刑警:“小张呢?”
“在办公室,重新梳理李队遇袭前所有的走访记录和监控排查记录。”赵大军答道,“她说要再筛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省城,刑侦总队专案组。
马斌的落网未能首接打通通往真相的隧道,供词指向一个神秘的“电话男”,但线索到那个废弃的公共电话亭和消失的黑色塑料袋就断了。
审讯室内,再次被审讯的马斌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反复念叨着:“我真不知道是谁他就说把东西放垃圾箱,就给我钱我要是知道会惹上人命,打死我也不干啊”
陈言在观察室静静地看着。
马斌的恐惧和后悔不像是装的,他更像是稀里糊涂地卷入了巨大的漩涡。
“他的通讯记录查得怎么样?”陈言问身边的杨舟。
“查遍了,除了那些催债和狐朋狗友,案发前后没有可疑的陌生号码联系他,那个打给他的公共电话亭,周边没有被监控覆盖。”杨舟叹了口气,“对方非常谨慎”
“马斌的社会关系网呢?特别是和他表嫂周娟之外的关联,有没有和赵明德、周永福这些人有间接接触?”
“正在深挖,但目前还没发现首接交集,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杨舟说道。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