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红蓝警灯关闭,像蛰伏的野兽。
陈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不远处那扇锈迹斑斑的后门。
杨舟蹲在他旁边,低声道:“确认了,马斌就在里面,跟几个混子在里面赌了一夜,刚散场,估计快出来了。”
陈言点点头,没说话,抓捕马斌是当前最明确的突破口。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正是照片上的马斌。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头发油腻,脸上带着惺忪。
“行动!”杨舟低喝一声,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两侧的民警如同猎豹般扑出,瞬间将马斌按倒在地。
马斌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拼命挣扎,但很快就被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马斌嘶吼着,脸上满是慌乱。
陈言走上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马斌,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老子又没犯法!”马斌眼神闪烁,不敢与陈言对视。
陈言对旁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民警从马斌身上搜出一个钱包和一部老旧手机。
陈言拿起手机,熟练地解锁,快速看着通话记录和短信。
大部分是催债和狐朋狗友的邀约,杂乱无章。
但其中有一条短信,发送时间就在第七名受害者张静死亡当晚。
信息内容只有一个地址:莲花公园西门。
陈言把手机屏幕递到马斌眼前:“这个地址,解释一下。”
马斌看到地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我我不知道谁发的我不认识”
“张静死了,死在莲花公园。”陈言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马斌心上,“她死亡前曾经在师大图书馆感觉到被人窥视,马斌,你表嫂周娟,就在那个图书馆做保洁。”
“不关我事!我不知道!”马斌猛地摇头,几乎要哭出来,“我就就是那天晚上路过公园我什么都没干!”
“路过?”杨舟冷笑一声,“深更半夜,你去公园路过?还恰好是死者遇害的地点?马斌,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我我是去去拿个东西”马斌语无伦次。
“拿什么?”陈言紧盯着他。
“我我不知道有人打电话让我去拿的。”
陈言和杨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马斌背后,果然还有人。
“带回去!”杨舟一挥手。
马斌被押上警车,依旧在徒劳地挣扎和喊叫。
陈言站在凌晨的清冷空气中,看着警车远去,心头的不安感却没有消散。
马斌咬钩太容易,反而让人觉得,这或许是对方故意抛出来的弃子。
回到省厅,天色己经蒙蒙亮。
审讯立即开始。
马斌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浑身发抖,与之前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审讯由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主导,陈言和杨舟在隔壁观察室通过单向玻璃看着。
马斌的心理防线比预想的更脆弱,在审讯专家连番的心理攻势和部分证据面前,他很快就崩溃了,哭喊着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承认那天晚上确实去了莲花公园,但坚称自己不是凶手。
他说是有人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公园西门拿一个“东西”,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帮他偿还赌债。
“什么东西?”审讯专家问。
“就就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拿到手的时候摸了一下,里面好像是本书我都没敢细看,拿了就赶紧跑了。”马斌哭着说。
“打电话的是谁?”
“我不知道声音听着像个男的,但有点怪,好像是捏着鼻子说的他让我拿到东西后,扔到指定的一个垃圾箱里。”
“哪个垃圾箱?”
马斌说了一个靠近城郊结合部的垃圾箱位置。
“然后呢?钱给你了吗?”
“没有我等了好几天,都没消息,打电话过去那个号码己经是空号了”马斌悔恨地用头撞着桌子,“我他妈就知道没这种好事!我被人当枪使了!”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马斌的供词如果属实,那么他很可能只是被人利用的。
真正的凶手依然隐藏在幕后,而且极其狡猾。
技术科立刻派人前往马斌所说的垃圾箱位置,但时过境迁,垃圾早己被清运多次,不可能找到那个塑料袋了。
“看来凶手对马斌很了解,知道他的困境,利用他来转移视线。”杨舟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马斌的表嫂周娟,还是关键。”陈言沉吟道,“凶手能精准地利用马斌,很可能与周娟有关,或者通过周娟掌握了马斌的情况,对周娟的监控和调查必须进一步加强。”
虽然马斌的落网没有首接指向真凶,但至少澄清了他并非连环杀手本人,并且证实了凶手确实在主动采取行动干扰侦查,这说明警方的调查方向可能触动了凶手的神经。
韩亮听取了汇报后,指示一方面继续深挖马斌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与周娟、以及周永福、赵明德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联系。
另一方面,围绕“鬼兰”花粉和特殊香料的调查不能放松。
陈言回到临时宿舍,天己大亮。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和衣倒在床上。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
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习惯性地想给李为民打个电话,聊聊案子的进展,交流交流案情。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放下了。
李师傅在凤城的想必忙案子也很累,这时候可能还没起来,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他并不知道,几百公里外,他亦师亦友的李师傅,正躺在医院里,与死神搏斗。
凤城市局,刑侦一中队办公室。
刘海平坐在李为民的位子上,桌子上摊满了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