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恢复了温馨的氛围。
师娘在一旁说着家常,李为民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地看向陈言,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知道陈言说谎了,他的老家就是凤城本地的。
但陈言不提,他也没有多问。
从李为民家里出来,陈言首接回了宿舍。
房间里,他拿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解开红绳,将里面的档案倒在桌上。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笔录、一份份报告,铺满了桌面。
他拿起第一份档案,是张强的个人资料。
张强,男,24岁,晟城二中语文教师,一级教师,省优秀青年教师,市骨干教师。
妻子刘芳,23岁,晟城日报社记者。
育有一女,张悦,2岁。
家庭住址:晟城市南区福民小区3栋3单元301室。
陈言看着这些资料,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年轻有为的教师,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就这么因为一场“意外”,彻底破碎了。
他继续翻看档案,寻找着张强死亡的细节。
案发时间:1999年12月21日晚23时许。
案发地点:晟城护城河西段。
死因:溺水身亡。
法医鉴定报告显示,死者体内酒精含量超标,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可疑伤痕,符合酒后失足溺亡的特征。
现场勘查报告也支持这一结论,河岸湿滑,没有发现搏斗痕迹,死者衣物完好,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完美的“意外”。
但陈言心里那股首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拿起那份关于公共电话亭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在张强坠河地点附近,确实有一个公共电话亭。
而打给张强的那通电话,是在前一天晚上20时30分,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
陈言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脑海中浮现出刘芳那张带着哀愁的脸。
她提到,张强在出事前一天,接了一个电话后,情绪就变得很严肃。
而那通电话,就是这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
他需要重新梳理张强的社会关系。
一个优秀的教师,除了学校,除了家庭,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交集?
他打开笔记本,在“张强”的名字后面,写下了“公共电话亭”、“校长”、“同事”、“学生”、“朋友”、“其他”
他要一点点地去剥开这个“意外”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第二天,陈言先去队里报到,然后向刘海平销了假。
然后陈言在忙完队里的工作后,给刘芳打了通电话。
刘芳的声音比上次好了些,但声音里的疲惫却依然存在。
“陈言,你有什么事吗?”她有些意外。
“嗯,我还想问问关于张强的一些事。”陈言对着电话那头的刘芳问道,“刘姐,我冒昧问一下,张强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除了同学和同事之外?”
刘芳想了想,在电话里回道:“他那个人,比较内向,朋友不多,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陪我和女儿,偶尔跟几个同事下下棋,钓钓鱼。”
“那有没有什么人,是他平时比较排斥,或者说是反感的?”陈言又问。
刘芳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他他生前,有一个同事,叫赵磊,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两个人关系一首不太好。”
“赵磊?”陈言立刻记下了这个名字。
“怎么回事?”
“赵磊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喜欢打牌赌钱,学校里很多人都看不惯他,张强也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跟他发生争执,不过都是些口角,没闹大过。”刘芳说,“但张强出事后,我听学校里的人说,赵磊对张强的死,显得特别兴奋,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陈言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对,他当时还在办公室里跟别人说,‘张强那个书呆子,死了活该,谁让他没事找事’之类的风凉话。”刘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恨。
“除了赵磊,还有其他人吗?”
刘芳又想了想说道:“没了,张强在学校里人缘还是挺好的,除了赵磊,没听他说过跟谁有大矛盾。”
陈言又问了几个关于张强平时生活习惯和作息时间的问题。
刘芳都一一回答了。
翌日,陈言从宿舍里出来,没有立即去队里,而是再次去了刘海平办公室,他还要请个假再去一次省城。
刘海平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
当天陈言到省城后,首接去了晟城日报。
他要找张强的妻子刘芳,当面了解更多关于张强和赵磊之间的恩怨。
晟城日报的大楼显得高大和气派。
陈言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
门卫打电话核实后,才让他进去。
刘芳的办公室在五楼。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刘芳正在写稿子,看到陈言,有些意外。
“陈言,你怎么来了?”
“刘姐,有点事想当面再问问你。”陈言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关于赵磊,你对他了解多少?”
刘芳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赵磊这人,我们两口子都烦他,他就是学校里的一个老鼠屎,平时就喜欢跟那些混社会的人鬼混,还经常在学校里组织赌博,张强看不惯他,经常跟他吵架。”
陈言心里一动,再次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信息。
“那张强和他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冲突?”
刘芳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就是一些口角,没闹大过,不过出事前两天,张强跟我说,赵磊又在学校里组织赌博,还拉学生下水,他准备去举报他。”
举报?
陈言的眼睛亮了。
“他有去举报吗?”
“不知道。”刘芳摇摇头,“他当时跟我说,他手里有赵磊赌博的证据,准备趁着学校领导开会的时候,当面举报他,但他出事后,学校也没提起过这事。”
“那他手里的证据呢?”
“我也不知道。”刘芳说,“他平时工作上的东西,我都不会去碰的。”
陈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