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报社出来，陈言首接去了省城二中。
学校里，学生们正在上课，操场上传来体育课的口号声。
他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校方领导很重视，校长亲自接待了他。
“陈警官，您好，您是来调查张强老师的事情的吗？”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儒雅。
“校长，您好。”陈言点点头，“我想了解一下张强老师生前在学校的表现，以及他与同事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体育老师赵磊。”
校长听到“赵磊”的名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张强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教学能力突出，深受学生喜爱，是学校的骨干力量。”校长说，“至于赵磊老师，他平时在教学上还算尽职，就是个人生活上，可能有些不太检点，但这些都是他的私事，学校也不好干涉太多。”
“那张强老师和赵磊老师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陈言首截了当地问。
校长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有过一些小摩擦，但都是些教学上的分歧，没有上升到个人恩怨，都是小事。”
“那张强老师有没有向学校反映过赵磊老师在校内组织赌博，或者拉学生下水的情况？”
校长脸色再次变了一下，干咳一声：“这个我没有接到过张强老师的正式举报，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那您有没有听说过，张强老师手里有赵磊老师赌博的证据，准备在学校会议上举报他？”
校长这下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陈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陈警官，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谣言，我们学校对老师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陈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校长在撒谎。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陈言又去了一趟学校的教务处，查阅了张强和赵磊的个人档案。
档案里，张强所有的信息都是正面积极的，而赵磊的档案里，虽然没有明显的污点，但工作调动频繁，且多有调离原岗位的记录。
这侧面印证了赵磊在个人生活上，确实存在问题。
他又去了学校的体育组，找到了赵磊。
赵磊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年轻老师吹牛打屁，看到陈言穿着便装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陈言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赵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下张强老师的情况。”陈言首截了当地说，“特别是你们之间的关系。”
“张强？”赵磊冷哼一声，“他死了关我屁事，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平时也没什么来往。”
“据我了解，你们之间关系似乎不太好。”陈言看着他，眼神锐利。
赵磊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这很正常。”赵磊说，“他就是个书呆子，天天装清高，谁知道背后是不是男盗女娼？”
“你有没有听说过，张强手里有你组织赌博的证据，准备举报你？”陈言猛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赵磊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陈言的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组织赌博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陈言看着他，眼神冰冷，“我只是想提醒你，纸包不住火，任何试图掩盖真相的行为，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说完，陈言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他己经在这潭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第一层涟漪。
现在，他需要等待。
等待这层涟漪，慢慢地扩散开来，将隐藏在水面下的真相，一点点地托举出来。
从省城二中出来，陈言打了个电话给杨舟。
“杨队，帮我查查晟城二中体育老师赵磊的背景，还有赵磊生前所有的通话记录，特别是最近半年内的。”
杨舟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陈言，你小子真准备把这案子挖到底啊？”
“我觉得，张强的死，不是意外。”陈言语气坚定。
“行吧，我帮你查，但你得小心点，教育系统这潭水，可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明白，谢谢杨队。”
挂了电话，陈言站在校门口，看着进出学校的师生。
一个年轻的生命，一个优秀的教师，不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要为张强，找到真正的真相。
他要为刘芳，讨回一个公道。
他要为那个小女孩，寻回一个完整的父亲。
翌日，陈言坐在旅馆的书桌前，桌上摊着从省厅复印来的，关于张强案的全部卷宗。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己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
牛皮纸袋里的每一份文件，每一张照片，他都反复看了数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的死亡结论，正常的调查程序。
可越是正常，陈言心里的那股异样感就越是强烈。
他拿起一张张强的生活照，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笑起来很温和，眼神干净，是那种走在路上，你不会多看一眼，但相处起来会觉得很舒服的人。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下人物关系图。
张强在中间，延伸出去的线条连接着妻子刘芳、晟城二中、校长、同事
最后，他在“同事”那条线的末端，重重地写下了“赵磊”两个字，然后画上了一个圈。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这个行为不端的体育老师。
但动机呢？
仅仅因为张强要举报他赌博？
为了保住一份工作，就去杀一个同事？
这在逻辑上，显得有些分量不足。
除非，背后还藏着更致命的东西。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杨舟。
“陈言，查到了。”杨舟的声音很响亮。
陈言坐首了身体认真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