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薇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商聿的骼膊,就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
他的一只手抄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冷漠疏离,镜片折射出眼底冰冷的光,让人心惊。
白念薇的脸色僵硬发白。
“你来干什么?”商聿的语气很冷。
白念薇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看看鹿小姐,我正在跟她谈赔偿的事情呢。”
商聿的眼角闪过一抹锐意的光,“鹿鹿是我的员工,她的去留,轮不到你做主。”
“阿聿,我……”白念薇的眼泪已经摇摇欲坠了,“我是想为你分忧。”
“先管好你自己吧。”商聿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冷淡地移开目光,“你可以走了。”
白念薇轻声地啜泣起来,肩膀发抖,整个人象是要碎掉了。
“阿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五年前做出了愚蠢错误的选择,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能放下一点点骄傲,好好跟我说话吗?”
鹿栀语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病房里的氛围,尴尬冷凝,简直让人窒息。
她一言不发地下了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呐,这叫什么事啊!
商聿不想让她辞职,白念薇给她一千万的赔偿让她辞职。
她怎么就莫明其妙地卷入两人之间的感情了,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一个?
还要亲眼看着一对阔别五年,心里藏着误会的情侣在这极限拉扯。
太尴尬了!
要不是因为身处十八楼,她真想从卫生间的窗户逃跑。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拍响,商聿清冷的声线顺着门板传了进来。
“出来。”
“那个我要……”鹿栀语支支吾吾地找借口。
“她走了。”
门一开,鹿栀语就被商聿抓住手腕,拉了出去。
他和白念薇争吵的馀怒似乎还未消,下颌紧紧绷着,幽邃的眼眸望进她的眼底。
“很想要那一千万?”
他的语气里带着审视。
不等鹿栀语回答,他就抓起床单上那张支票,撕碎扔在她的脚下。
“鹿栀语,你想都别想,你是我的人。”
鹿栀语张了张嘴,其实她想说,她没有那么见钱眼开。
真想索要一大笔赔偿,也不会去问白念薇要这笔钱。
可她现在,真想躲开这两个人,躲得远远的。
这不是三个人的电影,她也不应该有姓名。
病房的门被敲响,站在门口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大夫。
“鹿小姐,该检查身体了。”
鹿栀语赶紧应了一声,她这会儿真的不想跟商聿纠缠下去了。
体检大约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没什么大问题。
商聿看了体检报告。
妇科那一栏里,写着“chu nv膜完好,未见明显伤痕”。
他的眸光微顿。
鹿栀语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商聿盯着她的体检报告单,似乎在发呆。
她刚刚做的,可是妇科检查啊!
要了亲命了!
她一把从商聿手中夺过体检单,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跑开了。
女医生笑吟吟地看着商聿,“小姑娘家脸皮薄,她很坚强聪明,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呢。”
商聿勾了勾唇角,心中那根绷得很紧的弦,松弛了下来。
如果鹿栀语真的被那两个歹徒侵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下午,办好了出院手续,鹿栀语正要打车回家。
姜幼柠竟然掐着点来接她了。
脚踏进病房的那一瞬,商聿的视线看了过来。
姜幼柠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鹿栀语深知她的脾气,为人爽快,喜欢仗义执言。
她为自己的遭遇感到生气和委屈,鹿栀语生怕她脑子一热,把商聿给数落一顿。
想想都头皮发麻。
“我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路上顺便买点菜,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了吗?”
鹿栀语催促她赶紧走。
又抱歉地对着商聿笑了笑,“商总,就不麻烦你安排人送我了。”
客气,疏离。
商聿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心底莫名地有些泛酸。
两人已经走出病房了,姜幼柠心头堵着一口气,挣脱鹿栀语的手,又折返回病房。
商聿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总,有句话我一定要说。”
鹿栀语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姜幼柠的口才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好,心里又憋着气,不吐不快,连炮珠似的,“象您这样的权贵阶层,想攀附巴结你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家鹿鹿就是个平民女孩,只想好好工作赚钱,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她就遭遇了噩梦般的折磨,你的喜欢,鹿鹿真的高攀不起,请您高抬贵手,不要玩弄她的感情。你忍心毁掉这样善良温暖的女孩吗?”
她的话更象是控诉和质问,掷地有声。
鹿栀语的大脑嗡嗡的。
这跟直接指着商聿的鼻子骂,也没什么区别了!
商聿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谁告诉你我在玩弄她的感情?”
“白念薇都被你接回来了,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和白月光重归旧好,你这个时候还要向鹿鹿示好,不是玩弄是什么?我家鹿鹿很不容易的,你不了解她的过往,更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她没有安全感,又很容易感动,很愿意付出,她在男人身上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把她置于道德洼地!”
商聿愣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掌,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柠柠,走吧。”鹿栀语拽了拽她的骼膊,轻声道。
她不知道,她向外走的时候,商聿悄无声息地用目光追随着她,久久失神。
商聿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手边,是早已空空如也的小黄鸭保温饭盒。
胃里空空如也,心情更加烦躁。
宋宸早已经回去睡觉倒时差了,他独自开车。
晚上十点多钟,市区道路顺畅,二十分钟以后,他的就把车开到了锦江天地旁的一条小路上。
这条路的正对面,恰好可以看到鹿栀语住的那一栋楼。
她住在四楼,灯光通过窗纱投射出来,柔和而温暖。
商聿的手攥紧了方向盘,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久,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缓缓掉头驶离。
回到天悦湾别墅,一进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气味。
白念薇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尽是期待成真的笑容,“阿聿,你回来了。”
仿佛是一位贤惠温柔的妻子,等到了下班回家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