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天台那扇被锁死的铁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
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立刻扫了进来,在空旷的天台上晃动,照亮了满地的血迹和半空中吊着的五具尸体。
“警察!不许动!”小王握着警棍,率先冲了进来,话刚喊出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的小张也跟着跑进来,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范俊几人脸上那涨得发紫的皮肤、突出的眼球、嘴角溢出的血沫,还有脖子上深深的勒痕,看得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我操”小张手里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光束歪向一边,照亮了墙角那滩正在凝固的血迹。
他从警五年,凶案现场见得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五个人被凭空吊在半空中,周围连个支撑的架子都没有,那些上吊绳就像从天上垂下来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小王强忍着恶心,握紧了警棍,声音发颤:“谁谁在那儿?!”
他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天台,最后定格在那道飘在空中的红色身影上。
红衣女鬼缓缓转过身,耷拉的眼珠子对着两个警察,黑洞洞的鼻窟窿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她看见警察,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来得正好正好”
她的笑声里带着股疯狂的贪婪:“刚才的血不够我的孩子还没吃饱还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
“你、你是什么东西?!”小王壮着胆子呵斥,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挪不动步。他这才明白,那些报警电话说的都是真的这地方真的有鬼,而且是索命的厉鬼!
女鬼冷笑一声,青黑色的手指猛地一挥。
随着她的动作,天台上空“唰”地又出现了两条粗麻绳,绳套在空中缓缓晃动,正好悬在小王和小张面前,像两张等待猎物的嘴。
“来吧”女鬼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带着种诡异的魔力,钻进两人的耳朵里,“别害怕只要睡一觉就能解脱了”
小王和小张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顺从。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机械地抬起手,朝着眼前的绳套伸了过去。
这一幕,被三脚架上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虽然直播间之前被干扰得画面模糊,但此刻信号却异常稳定,几十万名观众透过屏幕,眼睁睁看着两个警察像提线木偶一样,拿起了上吊绳。
“不要啊!警察同志!清醒点!”
“快反抗啊!那是鬼!是鬼在迷惑你们!”
“完了完了连警察都被缠上了”
“这到底是哪儿?我要去救人!”
弹幕刷得像疯了一样,无数人在屏幕前急得直跺脚,可谁也没法穿过屏幕,阻止这场诡异的杀戮。
小王的手指触碰到粗糙的麻绳,动作僵硬地把绳套往自己脖子上套。
小张也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绳套,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绳套刚一碰到他们的脖子,就像有了生命似的,“唰”地收紧了!
“呃!”小王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被勒得死死的,刚想喊出声,就被麻绳堵住了气息。
他手里的警棍“啪”地掉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着脖子上的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可那麻绳却像铁铸的一样,越收越紧,深深勒进肉里,渗出血珠。
小张的情况更糟,他体型偏胖,被绳套勒住后,身体猛地往下一坠,脖子被拉得笔直,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眼睛和舌头都凸了出来。
他拼命地蹬着腿,皮鞋在半空中胡乱踢蹬,却连半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高。
“嗬嗬”两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鲜血从他们的嘴角、鼻孔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和范俊几人滴落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更大的血泊,缓缓朝着那块染血的白布流去。
红衣女鬼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两个警察垂死挣扎,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不够还是不够”她伸出尖指甲,指向三脚架上那部手机,“还有更多的人看着呢他们的恐惧也是很好的养料”
手机镜头正好对着她,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鬼像是知道在被注视,突然朝着镜头的方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一下,不知多少人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尖叫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得见。
小王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家里妻子和女儿的脸,眼泪混合着血珠从眼角滚落。
他想不通,自己只是来出警,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那些悬在空中的绳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索命的厉鬼吗?
小张已经彻底没了动静,身体软软地垂着,只有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他脖子上的麻绳勒得太深,几乎要把脖子勒断,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绳子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像是在为他倒计时。
天台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合着一股腐朽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
七具尸体被凭空吊在半空中,像一串诡异的风铃,随着阴风轻轻晃动,血珠不断滴落,在地上积成一片小小的血洼。
红衣女鬼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她飘到那块染血的白布前,低头看着你看妈妈给你找了这么多‘养料’很快你就能真正出来了”
血影婴儿在白布下蠕动着,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股贪婪的意味,仿佛在催促着更多的杀戮。
手机还在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几句祈祷和惊恐的感叹。
几十万名观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两个警察步了范俊几人的后尘,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比恐惧更让人窒息。
小王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乌云正好遮住了月亮,天台上一片漆黑,只有那道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不再挣扎,像其他五人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的死寂后,突然爆发出更汹涌的恐慌
“快找道长!有没有懂行的先生在线?”
“阴阳先生!道士!谁能来救救他们啊!”
“我认识个看风水的大师,要不要把他电话发上来?”
“别瞎推荐了!这种时候普通先生顶个屁用!得是有真本事的!”
就在这混乱的祈祷和呼救中,一条带着特殊标识的弹幕缓缓飘过,id是“清风散人”:“贫道茅山弟子,观此厉鬼形态,绝非寻常之物。”
这条弹幕一出,瞬间被顶到了最前面。救命稻草,疯狂这个id:
“道长!您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
“还有救吗?那两个警察还有气呢!”
“茅山弟子!您有办法收了它吗?”
清风散人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透着凝重:“此乃子母凶煞,厉鬼中最凶戾、怨气最深的一种。
母鬼枉死时怀有身孕,子母同亡,怨气交融,化为凶煞。
寻常符咒、法器根本近身不得,贫道若在此地,怕是也只有送死的份。”
“子母凶煞?”
“听着就吓人!比一般厉鬼厉害多少?”
“连茅山弟子都对付不了?
那还有谁能行?”
弹幕里的绝望又深了一层。就在这时,另一个id“阴阳道士”的用户发了言:“贫道民间法师,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不少邪祟,却从未见过如此重的怨气。”
他接着打字:“此鬼道行最少两百年,观其形态,死时必是横祸,且怀有身孕,怨气郁结不散,又吸收了无数生人精气,早已成了气候。
在下自愧不如,若是遇上,也只能望风而逃,无可奈何。”
“两百年道行?!”
“我的天这是成了气候的老鬼啊!”
“那岂不是没人能治了?
那两个警察彻底没救了?”
阴阳道士的回复更让人绝望:“寻常法师、道士去了,不过是添人命,送菜罢了。
要收此凶煞,非得是龙虎山张天师亲至,或是茅山掌教级别的人物出手,才有一线可能。寻常手段,连靠近她三尺之内都做不到。”
“龙虎山张天师?茅山掌教?”
“这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说请就请?”
“完了彻底完了”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前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零星几条苍白的祈祷。
五十多万在线观众,来自天南海北,此刻却被同一种绝望攫住他们眼睁睁看着七条人命在眼前走向终结,却连一个能指望的人都找不到。
有人默默退出了直播间,却在关手机的瞬间,仿佛听见了天台上那凄厉的笑声;有人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心里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还有人开始疯狂搜索“龙虎山张天师联系方式”“茅山掌教在哪里”,哪怕知道这只是徒劳。
清风散人又发了一条弹幕,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子母凶煞最忌生人冲撞,那几个年轻人以碟仙招灵,本就犯了忌讳,又恰逢子时阴气最盛,等于直接把自己送到了凶煞嘴边。
如今凶煞吸了生人精血,怨气更盛,怕是连这栋楼都要被她的怨气笼罩,附近的住户怕是也要遭殃。”
阴阳道士跟着回复:“贫道观此鬼衣着,应是清末民初年间的喜服,死时必是新婚之夜横死,怨气才会如此深重。
红衣配喜服,本是吉兆,却成了索命符,可见其死时何等不甘。”
两条弹幕像两把重锤,砸在每个观众心上。
原来这厉鬼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可再悲惨,也不能成为她滥杀无辜的理由啊!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自发地刷起“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希望能用这虚无的祈祷,为天台上的人求一线生机。
有人想起了自己老家的习俗,发弹幕说:“用黑狗血!黑狗血能破邪!”
可立刻有人反驳:“两百年的凶煞,黑狗血顶个屁用!”
天台上,小王和小张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像两段沉重的木头,垂在半空中。
鲜血顺着他们的七窍不断涌出,染红了警服的前襟,汇成细流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白布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杀戮倒计时。
红衣女鬼飘在七具尸体下方,贪婪地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泊。
当最后一滴血珠落在白布上时,她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穿透风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带着股即将得逞的兴奋:“快了快了”
她垂着的长发剧烈晃动,耷拉的眼珠子里闪过猩红的光,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就快冲破封印了多谢你们的血真是美味的养料”
她猛地抬手指向小区深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但还不够!我要更多的血!更多的人命!”
此时铁西派出所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张所正对着地图研究新湖北国之春小区的布局,
额头上还带着急出来的汗之前派去的小王和小张已经失联半小时了,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死寂。
“张所!不好了!出大事了!”前台文员刘佳抱着手机,慌慌张张地冲进办公室,声音都在发颤,“小李小李和小王他们出事了!”
“什么事?”张所猛地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定位显示他们就在3号楼天台!”
“不是不是遇到歹徒”刘佳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那个没被彻底封禁的直播间,画面虽然有些卡顿,但能清晰地看到天台上吊着的七具尸体,还有那道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您自己看这是直播五十多万人都看着呢!”
张所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画面里,小王和小张穿着警服的身影赫然在列,脖子被麻绳勒得笔直,七窍流血,和那几个年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吊在半空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所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从警三十多年,处理过凶杀、绑架、纵火,什么样的恶性案件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刘佳指着屏幕上刚刚闪过的红色身影,嘴唇哆嗦着:“是鬼张队,那是鬼啊!
直播间里的人都说是子母凶煞,两百年的厉鬼!”
“胡说八道!”张所猛地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肯定是犯罪分子搞的鬼!
穿个红衣服装神弄鬼,用什么机关把人吊起来了!这是伪造现场!”
他死死盯着屏幕,试图从画面里找出破绽:“你看这绳子,肯定有机关!
还有那所谓的‘女鬼’,八成是用特效合成的!现在的直播技术那么发达,伪造个画面还不容易?”
可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红衣女鬼突然对着镜头歪了歪头,接着,就在五十多万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像烟雾一样,缓缓变淡、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怎怎么可能”张所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凭空消失,连一丝科学能解释的迹象都没有没有绳索拉动,没有特效切换的卡顿,就像从未存在过,又像融入了空气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警服,后背凉得像贴了块冰。
他刚才还在嘴硬说相信科学,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这是直播啊!五十多万人同时见证的直播!难道五十多万人都在集体幻觉?
“张所”刘佳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怎么办?”
张所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看清画面里那七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在群里面发了个信息,通知附近派出所和警察局所有人立刻出发:“全体都有!紧急集合!
目标新湖北国之春小区!立刻出发!包围整个小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找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握着对讲机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是鬼,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开始动摇如果不是鬼,那凭空消失的身影、吊在半空的尸体、无法解释的绳套,又该怎么说?
警笛声划破夜空,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出派出所,朝着新湖北国之春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里闪烁,映照着张所长紧绷的脸。
他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无论那是人为还是“鬼祟”,天台上的七条人命是真的,小区里可能还藏着未知的危险。
哪怕心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他也必须往前走这是警察的责任。
而直播间里,看着女鬼消失的观众们,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有人说她去别的地方索命了,有人说她在等下一批“养料”,还有人盯着屏幕上那七具吊在半空的尸体,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那女鬼说,要冲破封印了。
她冲破封印后,会做什么?
十分钟不到,新湖北国之春小区外围就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夜空照得忽明忽暗,十几辆警车整齐地停在楼下,引擎还在微微发烫。
张所长带着几十个警员,拎着警棍和手电筒,脚步匆匆地冲进3号楼,楼道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快!上天台!”张所长低吼一声,率先踏上楼梯,皮鞋踩在积灰的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推开天台那扇被踹坏的铁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桶鲜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年轻警员没忍住,捂着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连胃里的酸水都呕了个干净。
张所长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举着手电筒扫过去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七具尸体还吊在半空中,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范俊那头显眼的黄毛垂在胸前,被血渍染成了暗红色;小王和小张的警服敞开着,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七窍里凝结的血痂已经发黑。
地上的血泊积了厚厚一层,边缘开始凝固,踩上去能感觉到黏糊糊的阻力。
“我的妈”一个老警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抖,“从警三十年,杀人分尸的现场我都见过,可这这也太邪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中的绳子上。
那些粗麻绳凭空悬着,既没有系在天台的栏杆上,也没有固定在任何物体上,就像从虚空中垂下来的,绳套死死勒住死者的脖子,末端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到任何源头。
“这这绳子是从哪儿来的?”一个年轻警员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总不能真是真是凭空出现的吧?”
没人回答。连最不信邪的张队,看着那些悬在空中的绳子,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悸,朝着楼下大喊:“法医!法医呢?赶紧上来!”
楼下很快传来回应,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医拎着工具箱,快步跑了上来,白大褂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来了来了!”带头的李法医喘着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张所长,出什么事了?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话没说完,他就看清了天台上的景象,后半句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李法医从医四十多年,解剖过的尸体能堆成小山,可眼前这场景,还是让他瞳孔骤缩七具尸体凭空吊着,脖子上的绳套找不到任何固定点,地上的血迹延绵到白布周围,那布上的字迹被血浸透,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快!检查尸体!”李法医迅速回过神,戴上白手套,示意助手打开工具箱,“先看瞳孔,测尸温,记录勒痕形态!
注意看绳套的受力点,还有死者口鼻里的残留物!”
几个法医立刻分工,有人拿出温度计插进死者腋下,有人用尺子测量脖子上的勒痕,还有人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下死者嘴角的血痂。
李法医走到一具尸体下方,仰头看着悬在空中的绳子,伸手轻轻碰了碰麻绳粗糙坚硬,带着股冰冷的潮气,不像是新绳,倒像是在阴湿的地方放了很久。
“张队,”李法医皱着眉,声音凝重,“这勒痕不对劲。
他指着小王脖子上的痕迹,“你看,这边缘的皮肤有明显的撕裂伤,不像是普通上吊造成的,倒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瞬间勒紧,硬生生扯出来的。”
另一个法医也附和道:“而且尸温很低,比正常死亡时间的体温低了至少三度,像是在极寒环境里待过。
还有口鼻里的残留物,不是呕吐物,倒像是凝固的血液和某种黑色絮状物。”
张所长的心沉了下去。法医的话,每一句都在印证着直播间里那些“鬼怪之说”。
他走到三脚架旁,拿起那部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屏幕摔裂了,但还能看出上面残留的血迹。
“把手机带回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张队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警员,又指了指地上的白布和散落的碟片碎片,“这些东西也都收起来,作为证物封存。”
警员们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有人拍照取证,有人用警戒线把尸体围起来,有人则在天台上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绳子的固定点,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挂钩也好。
可搜来搜去,什么都没找到。天台的栏杆上没有任何捆绑的痕迹,水泥地面光溜溜的,除了血迹和灰尘,连个钉子眼都没有。
那些绳子就像真的从天上掉下来的,找不到任何科学能解释的依据。
李法医摘下手套,叹了口气:“张队,这案子邪门得很。
尸体初步检查下来,没有任何外力搏斗的痕迹,死因就是机械性窒息,但这窒息的方式”他看了眼悬在空中的绳子,没再说下去。
张所长望着七具静静吊着的尸体,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信奉“事出有因”,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景象。
这一幕要是被走近科学栏目发现了最少能拍一部纪录片。
夜风穿过天台,卷起地上的血沫,打在警员们的脸上。
没人说话,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法医低沉的交谈声。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桩凶杀案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