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真的太感谢您了!”王局长紧紧握着阿赞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警员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想起那些被女鬼残害的同事,依旧心有余悸,“要不是您,等那女鬼养好了伤卷土重来,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阿赞林轻轻抽回手,淡淡道:“不必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只是一场交易。”
“您这说的哪里话!”王局长连忙摆手,语气无比诚恳,“这可不是普通的交易!
您这是救了我们整个东北的安宁啊!要是那女鬼真成了气候,怕是要生灵涂炭!
今晚我做东,务必请几位贵客赏脸,好好吃顿便饭!”
“吃饭就不必了。”阿赞林摇摇头,看了眼身旁的田老板几人,“我手头还有事要处理,得尽快动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再有这类灵异事件,直接打我电话就行。我暂时都在国内,随叫随到。你出钱,我出力,大家各取所需。”
“哈哈哈!就喜欢老弟这种爽快人,合我胃口!”王局长被他的直爽逗笑,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勉强了。以后常联系!”
说着,他转身挥手示意收队。一辆辆警车有序地驶离铁西小区,警笛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暗红的痕迹,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阿赞林转头看向田老板三人:“走,回去,分钱。”
几人来到附近一家还算像样的饭店,找了个包间坐下。
田老板点了几个硬菜,刚上齐,乌鸦就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包走了进来,“砰”地放在桌上。
拉开拉链一看,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红通通的钞票晃得人眼睛发花。
老谢和田老板都看直了眼,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这可是两百万现金,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阿赞林拿起一沓现金,放在田老板面前:“田老板,这15万是你的。”
接着又数出15万,推到老谢面前:“老谢,你的。”
最后,他数出20万递给乌鸦:“乌鸦,这是你的。”
“师傅,会不会太多了?”乌鸦愣了一下,没立刻接。
“不多。”阿赞林摆摆手,语气坦然,“大家跟着我出生入死,有钱一起赚是应该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给泰国旅行社的黄诚信转了15万人民币。
没过几分钟,黄诚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无比热情:“阿赞林师傅!
您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还特意给我转钱!您啥时候来泰国?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哈哈哈,小事而已。”阿赞林笑了笑,“大家有钱一起赚,生意才能长久。
我暂时没空去泰国,等过去了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老谢,发现这老头正盯着面前的15万现金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早点跟阿赞林师傅合作……”老谢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虽然危险,可他是真分钱啊!
风险和机遇果然是并存的,风险越大,利润越高……”他抹了把脸,感慨道,“以前要是能一下子赚这么多,我也不用去卖假佛牌了……”
“行了,赶紧吃饭。”阿赞林被他逗乐,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婆婆妈妈的,像个爷们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跟我合作,亏不了你。我的原则就是有钱一起赚,这样生意才能做长久。”
老谢接过纸巾,擦了把脸,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阿赞林举了举:“师傅,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田老板和乌鸦也跟着举杯,几个男人碰了下杯,仰头干了。酒精下肚,浑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阿赞林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老谢这种老奸巨猾的人,能让他落泪的,恐怕也只有这实打实的人民币了。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格外轻松。酒过三巡,阿赞林放下酒杯:“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吉林长春,给那个中了蛊毒的周老板看看情况。”
“好!”三人齐声应道,眼神里都带着干劲跟着阿赞林,虽然要跟邪祟打交道,却能赚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值了。
吃饱喝足,田老板拍着肚子笑:“走,带你们体验下咱东北的特色,保证比泰国的马杀鸡舒坦!”
说着便领着几人往沈阳一家名头响亮的豪华洗浴中心去。
刚进大堂,暖烘烘的热气就扑面而来,瓷砖地面光可鉴人,穿着统一服饰的服务生笑脸相迎,跟泰国浴场的慵懒调调完全不同,透着股热热闹闹的劲儿。
“好家伙,这排场!”老谢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墙上挂着的“搓澡、汗蒸、按摩”价目表,直咂舌,“比曼谷那几家还热闹!”
换了浴袍进了洗浴区,更是开了眼界巨大的泡澡池分了好几个,水温从温到烫依次排开,池子里挤满了光着膀子的老爷们,有的在水里搓澡,有的靠在池边唠嗑,蒸腾的热气里混着笑声和水声,活脱脱一个热闹的江湖。
老谢哪见过这阵仗,站在池边手足无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穿着鲜艳泳衣的女技师转,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我的亲娘嘞……这姑娘们,也太正点了!”他偷偷拽了拽田老板的胳膊,压低声音,“比泰国那些技师还水灵!”
田老板被他逗乐了,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在泰国跟黄诚信他们去洗浴中心,你不是挺能装的吗?这会儿倒像个乡巴佬进城,看啥都新鲜。”
“那能一样吗?”老谢梗着脖子辩解,脸上却笑开了花,“这次是你田老板请客,我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搓了搓手,眼睛发亮,“等泡完澡,给我安排个盐搓!早就听说东北搓澡能把人搓掉一层皮,我得亲自试试!”
阿赞林没那么多讲究,找了个水温适中的池子,舒舒服服地泡了进去。
热水漫过胸口,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泡化了,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下来。
乌鸦也跟着泡进来,话不多,却看得出来也挺享受。
老谢在池子里扑腾了半天,一会儿扎个猛子,一会儿跟旁边的大叔唠两句,活像个脱缰的野马。等泡得浑身通红,才被田老板拽去搓澡床。
搓澡师傅是个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手里拿着搓澡巾,力道大得惊人。
刚一上手,老谢就“嗷”地叫了一声,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轻点!轻点!”老谢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叫停那力道虽然猛,搓完之后浑身舒坦,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才叫搓澡!”老谢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嘿嘿直笑,“比泰国那慢悠悠的按摩带劲多了!”
阿赞林和乌鸦也找了师傅搓了搓,完事又去汗蒸房蒸了会儿,出来之后浑身通透,连带着心里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等几人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区,喝着茶水,吃着免费的水果,老谢还在回味刚才的盐搓,一个劲地念叨:“舒坦!真舒坦!下次还来!”
田老板笑着摇摇头:“行了,别惦记了,明天还得赶路去长春呢。”
阿赞林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跟邪祟打交道久了,偶尔体验这种人间烟火气,倒也算是难得的放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人就从酒店出发了。
早餐铺子刚支起摊子,田老板点了几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配着油条包子,吃得浑身暖和。“赶紧吃,吃完赶路,周老板那边催得紧。”
想起昨晚泡澡时周老板的电话,老谢忍不住咂舌:“那叫一个惨,疼得跟杀猪似的,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他在那头嗷嗷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赞林喝了口豆腐脑,眉头微蹙:“能下这么重的蛊,显然是深仇大恨。
寻常的恩怨,不至于用这种损阴德的法子,把人往死里折磨。”
“到了才知道缘由。”乌鸦发动越野车,方向盘打了个圈,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雪天路滑,估计得开四五个小时。”
车窗外飘着细雪,高速路上结了层薄冰,车辆都开得小心翼翼。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着,车里一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在缓慢的车速中显得格外漫长,几人轮换着开车,终于在午后抵达了吉林长春。
按照周老板给的地址,越野车直接开到了吉林长春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与之前的阴森诡谲相比,多了几分人间的嘈杂。
“888病房,这数够吉利的。”田老板看着手机上的地址,领着几人往住院部里走,“能住这病房,这周老板家底肯定不薄。”
住院部电梯直达顶层,一出电梯,扑面而来的就不是普通病房的拥挤,而是铺着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装饰画,连护士站都透着精致。
888病房就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挂着“”的牌子。
田老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几人都愣了一下。这哪像病房,简直像个小型套房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墙角放着绿植,电视屏幕还亮着。
里间是卧室,床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能看出身形消瘦,脸色蜡黄,正是周老板。
“田老板……你们可来了……”周老板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快……快让大师救救我……”
阿赞林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周老板身上。
只见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皮肤底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来钻去,看得人心里发毛。
阿赞林刚要开口询问周老板去缅甸的细节,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俩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褂子,袖口和裤脚都绣着奇怪的花纹,一看就是东北出马仙的打扮。
病房本就不算小,这下挤了七八个人,顿时显得热闹起来。
那男人手里拎着个巴掌大的羊皮鼓,鼓边挂着铜铃,另一只手攥着根红绸鞭子,女人则捧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田老板和老谢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周老板是病急乱投医,怕阿赞林这边搞不定,连出马仙都请来了。
东北的出马仙以“查事”闻名,能跟“仙家”搭话,对付些撞客、冲煞还行,可这是云南来的蛊毒,哪是他们能应付的?
阿赞林几人没出声,默契地退到墙角,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
术业有专攻,出马仙有他们的门道,先瞧瞧这俩人有几分本事,也正好让周老板死了这条心。
“老周啊!”那中年妇女走到床边,拍着周老板的被子,嗓门洪亮,“你放心,我花了三天功夫,才把俺们屯的张师傅和李师傅请来!
这两位可是厉害角色,能请动黄大仙上身,啥邪乎事都能摆平!”
周老板被蛊毒折磨得眼冒金星,此刻哪还顾得上分辨,抓住六婶的手就不放,声音气若游丝:“六婶……快……快让他们给我看看……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又转向田老板,“田老板,你们先等等,让他们试试……”
田立笑着点头:“不急,你们先看。我们也正好长长见识,看看出马仙查事是啥流程。”
六婶这才转向那对男女,客客气气地说:“那就麻烦二位师傅了,老周这病邪乎得很,还请仙家多多帮忙。”
那对出马仙手脚麻利,男的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个红木小桌,往病房中央一摆,四平八稳。
女的则捧着个托盘,里头码着香烛、黄纸、苹果蜜橘,还有一碟供神的槽子糕,摆得整整齐齐。
六婶在一旁忙前忙后,帮着点蜡燃香,火苗子一蹿,昏黄的光映得满室都是跳动的影子。
男出马仙捏起三炷香,火苗舔着香梗,腾起缕缕青烟。
他双手合十,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动作虔诚得很。
拜完,他将香插进桌案上的铜香炉里,三炷香稳稳立住,青烟袅袅,顺着病房的通风口往上飘,缠缠绕绕,竟带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做完这一切,男出马仙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先天之气,分阴判阳,瑞蔼腾腾,洋溢四方,云结洞府,香通玄廊,吾奉金花教主法旨,急急如律令!”
他的声音洪亮,在安静的病房里荡开,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另一边,女出马仙已经寻了张空病床坐下,她撩起藏青色的褂子下摆,盘腿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双眼紧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男出马仙见状,左手抄起那面绘着太极八卦的文王鼓,右手攥紧了檀木鞭杆。
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个脆生生的弧,“啪”的一声响,紧接着鼓点就落了下来——“咚!咚!咚!”
节奏不快,却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才敲了没几下,原本静坐的女出马仙身子忽然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枝。
紧接着,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到后来,整个身子都跟着鼓点的节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头顶的发丝都在发颤。
这是仙家要上身的征兆!
六婶看得眼睛发亮,连忙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仙家。田老板几人靠在墙边,老谢捻着胡子,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阿赞林则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女出马仙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扫了眼那面咚咚作响的文王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周老板躺在床上,被蛊毒折磨得昏昏沉沉,此刻却强撑着睁开眼,死死盯着那对出马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鼓声愈发急促,男出马仙的调子也扬了起来,他踩着鼓点,朗声唱道: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沧海虎归山。
大路断了车和辆,十家九家把门关。
行路君子住旅店,家雀投林奔房檐。
只有一家门没锁,烧香打鼓请神仙。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
先说鼓,后说鞭,起名就叫晃魂帆。
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
他的嗓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粗犷,唱得抑扬顿挫,每唱一句,手里的鞭子就跟着甩一下,“啪”的脆响和“咚咚咚”的鼓点交织在一起,在病房里搅出一片喧嚣。
香烛烧得正旺,青烟弥漫,女出马仙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白得像纸。
男出马仙却没有停,他手腕翻飞,鼓点密得像雨点,嘴里的唱词陡然一转,换成了请仙的咒文:
“胡黄两家在深山,修行千年把道传,
今日坛前香焚起,速来坛前把事办,
吾奉金花教主令,急急如律令!”
唱罢,他猛地一甩鞭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香炉里的香灰都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又是一段唱词追着鼓点涌出来:
“再请!
长莽仙家出古洞,身披鳞甲显神通,
坛前鼓响鞭声动,速来相助显奇功,
吾奉金花教主令,急急如律令!”
鼓点越发急骤,像是催命的锣,男出马仙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仙人护马十方走,三界无拘随处游,
身披甲胄兵难刃,一刻千里万事周,
招得千兵并万马,平安无事我为头,
金花教主法旨,急急如律令!”
他越唱越激昂,手里的鞭子甩得更狠,文王鼓被敲得震天响,整个病房都仿佛跟着鼓点在震颤。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沉,带着几分恳切,又带着几分威压,一字一句地唱道:
“仙堂急焚一炉香,香传信息通四方,
今朝有事来招请,有道仙家速临堂,
道高何惧山河远,临坛果然道气昂,
今日至此显妙法,他年英名四海扬,
吾奉金花教主法旨,速降速临!
助弟子查明事主周大福身上的疾病是何原因,
还请上仙帮助事主解除病痛!”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狠狠一甩鞭子,鞭梢几乎擦着地面飞过,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而病床上的女出马仙,在这一刻,浑身的颤抖陡然加剧,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攫住,整个人都弓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急促的鼓点、袅袅的青烟,还有女出马仙越来越剧烈的颤抖,空气里的诡谲气息,浓得化不开。
最后一记鼓点重重落下,余音还在病房的墙壁上嗡嗡震荡,男出马仙手腕一收,文王鼓上的牛皮蒙皮还在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原本浑身剧烈抽搐的女出马仙,身子陡然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钉住了一般。
那股子筛糠似的颤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质她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肩膀微微缩着,脊背弓起,活脱脱像只蹲在墙角警惕张望的小兽。
紧接着,她的喉咙里开始发出细碎的动静,“叽叽……喳喳……”,那声音又尖又细,断断续续的,像是墙角的老鼠在啃噬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田老板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老谢捻着胡子的手指顿了顿,阿赞林则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女出马仙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周老板躺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却还是强撑着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叽……叽叽……”
细碎的声响停了,女出马仙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又沙哑,全然没了之前的沉稳,反倒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狡黠和倨傲:“小辈……请我上身……怎么能没有贡品?”
她歪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满屋子的人:“我要吃瓜子……花生……还有好酒!要最烈的那种!”
这话一出,六婶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哈腰:“有有有!大仙稍等!
我这就去买!瓜子花生好酒,管够!”
男出马仙却是眉头一挑,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女出马仙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朗声问道:“不知是哪路仙家驾临坛前?
弟子眼拙,还望大仙明示!”
女出马仙“嗤”了一声,脑袋又往旁边歪了歪,尖着嗓子道:“小辈听好了!咱……是白五爷!”
“白五爷?”男出马仙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连忙又躬身行了一礼,“原来是白仙驾临!弟子失敬!”
满屋子的人瞬间明白过来。东北出马仙的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白仙正是刺猬得道,最是擅长治病救人,尤其是对付那些疑难杂症,更是有一套独到的法子。
周老板躺在床上,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大仙稍等!”男出马仙连忙说道,“瓜子花生马上就到!还请大仙先出手相助,帮事主周大福看看身上的问题!他日必有重谢!”
被白仙附身的女出马仙,也就是白五爷,闻言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气。
她踮着脚尖,慢悠悠地走到病床边,围着周老板转了一圈,鼻子还时不时地嗅了嗅。
忽然,她脚步一顿,歪着脑袋,眉头皱了起来,尖声道:“咦……好奇怪的蛊毒……”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阿赞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白五爷。
白五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周老板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腕,半晌才啧了啧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是云南那边的路数……阴毒得很……看来……不好解决啊!”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周老板的心头,他脸上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病房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去,只剩下香炉里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腾。
白五爷这话一出口,周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燃起来的那点希冀,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唯有那攥着床单的手,指节崩得泛白,连带着床褥都被绞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
六婶也慌了神,连忙凑上前,陪着笑脸道:“白五爷,您神通广大,这蛊毒再厉害,也难不倒您不是?
您就发发慈悲,救救老周吧!”
白五爷斜睨了她一眼,脑袋又习惯性地歪了歪,那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急什么?
咱既来了,自然要管。只是这云南蛊术阴狠诡谲,和咱东北仙家的路数岔着道呢,得费些手脚。”
说罢,她不再理会旁人,转身走到那张摆着香烛贡品的小桌前,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炷燃得正旺的香。
香火烫得她指尖微微发红,她却浑不在意,只将香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紧接着,她猛地一甩手,香灰簌簌落下,她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念叨什么旁人听不懂的咒文。
男出马仙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重新抄起文王鼓,手腕轻抖,敲出一串细碎的鼓点——“咚、咚、咚”,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给白五爷的咒文打拍子。
白五爷踏着鼓点,一步步走回周老板的病床前。她俯下身,凑近周老板的脖颈,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皮肤,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手,指尖狠狠戳向周老板脖颈处的一块皮肤。
“啊!”
周老板疼得惨叫一声,浑身抽搐起来。就见白五爷的指尖,竟隐隐泛出一丝乌黑的邪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指尖,往周老板的身体里钻。
“孽障!还不出来!”
白五爷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旋。她的身子又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连那袅袅的青烟,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田老板几人看得聚精会神。老谢捻着胡子的手,越攥越紧,眼底闪过一丝惊叹;阿赞林则死死盯着白五爷的指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白仙的法子,竟隐隐有几分以邪制邪的门道,倒是有些意思。
忽然,白五爷猛地一收手,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丝乌黑的邪气,竟又缠了上来,像是要反噬一般。
“好厉害的蛊!”
白五爷尖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这蛊虫已经钻进了他的血脉,和他的气连着呢!
硬拔的话,他这条小命,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周老板听得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他哆嗦着,伸出手,死死抓住白五爷的衣角,哑着嗓子哀求道:“白五爷……救我……求求你……”
白五爷甩开他的手,烦躁地踱着步子,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男出马仙连忙停下鼓点,上前问道:“大仙,可有法子破解?”
白五爷停下脚步,眼珠子转了转,这蛊毒甚是狠毒。
按我的道行要想解开这蛊毒。怕是也要费一番功夫
难如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