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去云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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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两辆车终于驶进长春市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

这别墅藏在绿树掩映的别墅区里,青砖红瓦,雕花栏杆,光看外墙就透着贵气。

周老板带着众人往里走,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只见院内假山流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主楼共五层,光是客厅就有两三百平方,水晶吊灯悬在头顶,落地窗外是私家花园这排场,一看就知道周老板开珠宝店是真赚了大钱,不然哪撑得起这样的家业。

“先把燕道长送医院!”阿赞林背着昏迷的燕青,语气急促。

燕青刚才强行催动五雷符,伤及内腑,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耽误不得。

周老板连忙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恭敬又急切:“张院长,我这儿有位重伤病人,麻烦您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生……对,就在我别墅门口,马上到!”挂了电话,他解释道:“我认识市医院的院长,打了招呼,他们马上派救护车来。”

没过十分钟,救护车就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燕青抬上担架,周老板又塞给护工一个厚厚的红包,叮嘱道:“务必照顾好这位道长,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安排妥帖,他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阿赞林,脸上又露出愁容。

“大师,”周老板搓着手,语气带着忐忑,“我身上的血虫蛊是解了,可那情蛊……”

阿赞林示意他坐下,伸手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他的脉搏,沉吟道:“这情蛊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发作,你暂时死不了。

之前解了跳蚤蛊和血虫蛊,你现在最少能活一个月。”

“一个月……”周老板脸色一白,“那剩下的情蛊……”

“这情蛊的解法,在苗族有两种。”阿赞林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第一种,是由下蛊的女子亲自收回蛊虫。

她念动咒语,蛊虫自会从你体内钻出,回到她身边,对你对她都无损伤。”

周老板眼睛一亮:“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找蛊术更厉害的蛊师,用更霸道的蛊法强行解开。”

阿赞林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这就像一把锁,一种是用钥匙轻轻打开,另一种是用锤子暴力破拆。

强行解蛊,对你来说没什么大碍,可那个下蛊的蛊女……”

“她会怎么样?”周老板追问。

“会被蛊虫反噬,”阿赞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必死无疑。”

周老板顿时急得满头大汗,在客厅里团团转:“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师,就没有第三种方法吗?那女子虽说给我下蛊不对,可也罪不至死啊……”他虽贪生怕死,却也不是狠心之人,想到一条人命因自己而没,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有。”阿赞林看着他,“第三种方法,就是你去云南,找到那个给你下蛊的女人,娶了她。结为夫妻,情蛊自解,你们俩都能平安无事。”

“娶……娶她?”周老板愣住了,随即连连摆手,“这不行!我有家室啊!而且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能娶?”

他看向一旁的周夫人,脸上满是尴尬。周夫人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不赞成这个法子。

“那你就只能在这两种方法里选了。”阿赞林摊了摊手,“要么让她亲自来解蛊,要么我强行解开,让她送命,要么……你就只能认了这门亲。”

客厅里顿时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烦意乱。

周老板急得抓耳挠腮,一会儿看看周夫人,一会儿看看阿赞林,脸上满是纠结。

周夫人犹豫了半天,开口道:“大师,那……能不能找到那个女子,好好跟她说说,让她收回蛊虫?我们可以给她钱,多少都行!”

阿赞林点点头,语气沉了沉:“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先找到那个女人,好好跟她聊聊,看看能不能劝她收回情蛊。毕竟是一条人命,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强解的法子。”

他看向周老板:“你不是说有那个女人的电话吗?

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云南找她。她既然愿意接你电话,说明心里多少还有余地,未必会真为难你。”

周老板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行!就按大师说的办!”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还有些发颤,找到那个备注为“云南”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四声,终于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点苗族口音,像山涧的泉水,好听却又透着几分疏离。

周老板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才开口:“是……是我。我想找你谈谈,你给我个地址。”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恳求和疲惫,“这蛊虫折磨得我快疯了,我们……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哼,听不出情绪:“好。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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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

没过半分钟,周老板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云南昭通市下面一个苗族村寨的具体位置,连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呼……”周老板看着那条短信,长长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愿意见我就好,愿意谈就好……只要她肯谈,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她连面都不肯见,那我是真的要死了……”

阿赞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

“对对对,先不想这些了。”周老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挤出点笑容,“我刚才叫了市区那家‘锦绣大饭店’的菜,他们家的佛跳墙和红烧肘子做得一绝,咱们先去吃饭,吃饱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有精神赶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众人:“走,车都备好了,直接去饭店包间,我已经订好了。”

老谢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紧张感消了一半:“还是周老板懂我!这折腾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正好补补!”

田老板也笑着点头:“确实该好好吃顿热乎的,缓口气。”

周夫人扶着丈夫,脸上也露出点轻松的神色:“是啊,吃饱睡好,才有劲应付后面的事。”

一行人出了别墅,分乘两辆车往市区开去。

晨曦中的长春已经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了车流和行人,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从乱葬岗带出来的寒意。

到了锦绣大饭店,周老板早就订好的包间宽敞明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香气扑鼻。

服务员还在陆续上菜,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快坐快坐,别客气!”周老板招呼着众人坐下,亲自给阿赞林、老谢他们倒上酒,“今天不说别的,先吃好喝好!明天去云南的事,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阿赞林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满桌的菜肴,心里却没完全放松。他知道,去云南找那个下蛊的女人,恐怕不会像周老板想的那么顺利。

情蛊牵扯着执念,往往比血虫蛊更棘手,这趟云南之行,怕是又少不了一番波折。

但此刻,看着众人疲惫却又暂时放松的脸,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吃吧,确实该补充点体力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之前在乱葬岗的恐惧和紧张,似乎都随着美食和酒意消散了不少。

只有周老板偶尔看向手机上那个云南的地址,眼神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吃完饭后,周老板在饭店楼上开了几间套房,让众人好好休息。

阿赞林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从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蝙蝠精的小罐,轻轻打开一条缝。

罐子里传来微弱的动静,蝙蝠精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阿赞林低声道:“好好养伤,后面说不定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说完,他合上罐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乱葬岗的黑山老妖、周老板身上的情蛊、云南的苗族女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趟浑水,看来还得继续蹚下去。

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阿赞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终究还是没能静下心来。他索性坐起身,双腿盘起,摆出打坐的姿势,指尖在膝头轻轻叩动。

片刻后,他从贴身的布袋里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幽绿,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正是之前用来给蝙蝠精疗伤的蜈蚣珠。

他捏着蜈蚣珠,往装着蝙蝠精的小罐里注入一丝灵力。

罐口的缝隙中立刻传来“嘶嘶”的轻响,紧接着,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正是那只受伤的蝙蝠精。

它此刻依旧保持着拳头大小的形态,翅膀上的伤口还未愈合,黑色的羽毛沾着凝固的血渍,却比之前精神了不少,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依赖的光芒。

阿赞林松开手指,蜈蚣珠立刻悬浮起来,围绕着蝙蝠精缓缓盘旋。

珠子表面的纹路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像一层薄纱般笼罩住蝙蝠精。

绿光所过之处,它翅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损的毛发重新变得油亮,连眼神都越发有神采。

蝙蝠精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嘶鸣,在绿光中轻轻扇动翅膀,显然正贪婪地吸收着蜈蚣珠的灵力。

阿赞林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眉头却微微皱起。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云南的地址昭通的苗族村寨。

能养出情蛊这种霸道蛊虫的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情蛊本就与施蛊者的心意相连,周老板当初招惹了对方,如今想让她心甘情愿收回蛊虫,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乱葬岗的黑山老妖虽未现身,那句“等我突破,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的威胁,却像根刺扎在阿赞林心里。

那老妖狡猾至极,谁知道它会不会在去云南的路上动手脚?

还有昏迷的燕青道长,虽然送进了医院,可他强行引动五雷符,伤及内腑,能不能顺利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燕赤霞的残魂已散,若是路上再遇到厉害的邪祟,单靠自己和乌鸦他们,怕是未必能应付。

“这趟云南之行,怕是不会风平浪静啊……”阿赞林在心里轻叹一声。

蝙蝠精在绿光中盘旋了几圈,翅膀上的伤口彻底愈合,它猛地振翅,在房间里飞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阿赞林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像是在表达感谢。

阿赞林抬手摸了摸它油亮的羽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好好恢复,说不定到了云南,还得靠你帮忙。”

蝙蝠精似懂非懂地嘶鸣一声,再次飞起,钻进装着蜈蚣珠的小罐里,显然是要继续吸收灵力。

阿赞林将罐子收好,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调息。

酒店套房里,阿赞林几人还在呼呼大睡。

沉重的鼾声此起彼伏,带着一身的疲惫在乱葬岗那场生死大战,耗尽了他们所有力气,肌肉里像是灌了铅,骨头缝都透着酸,此刻睡得深沉,连梦话都带着喘息,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乌鸦趴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把灭魔刀,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还在跟骷髅傀儡厮杀;老谢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浸湿了枕头,嘴里嘟囔着“别追了……胖爷跑不动了”;阿赞林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却时不时皱一下眉,显然也没睡安稳。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云南昭通,一座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吊脚楼中,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蚩魅坐在竹桌前,指尖轻轻点着碗沿。碗里盛着半碗黑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只通体粉红的虫子,正是她给周老板下的情蛊。

这虫子比之前小了一圈,动作也有些迟缓,显然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消亡。

“啧……”蚩魅轻轻咂嘴,眼神复杂地看着碗中的情蛊,喃喃自语,“看来,对方是真的找来了高手啊……”

她想起前几天感应到的异动血虫蛊和跳蚤蛊的气息突然消失,那种被强行抹杀的痛感,至今还残留在神魂里。如果不是用了秘法保护自己。怕是要受到反噬。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掉她两种蛊虫,对方的手段绝对不简单。

“周大福……”蚩魅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你命不该绝,这福气还真是不小。”

她想起那一夜的相遇。那时的周老板虽然喝醉了,但是穿着体面的西装,戴着金表,对着她花言巧语,说尽了甜言蜜语。

她一时糊涂,动了真心,却没料到温存过后,对方竟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抛在脑后,连句交代都没有。

“睡了我,还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蚩魅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竹桌里,“老娘的清白,岂是那么好丢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深山里的天刚蒙蒙亮,雾气像纱帘一样挂在林间,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衬得吊脚楼格外安静。

可她的脑子却乱得像一团浆糊

恨吗?自然是恨的。恨周老板的薄情寡义,恨他把感情当儿戏,恨自己当初瞎了眼。

所以她才下了情蛊,想着要么让他回心转意,要么就同归于尽。

可真当周老板带着高手找上门,破了她其他蛊虫,她心里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该庆幸他没死,还是该恼怒他找了帮手?是该拿出压箱底的手段,让他尝尝背叛的代价,还是……见他一面,听他说句解释?

“呵……”蚩魅自嘲地笑了笑,端起碗,看着里面那只情蛊。

这虫子与她心意相通,此刻也感受到了她的烦躁,在水面上不安地扭动着。

“来了也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有些账,总得当面算清楚。”

蚩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些许烦躁。

“周大福,你既然敢来,就该知道,老娘这里,不是那么好走的。”

蚩魅望着蜿蜒入山的小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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