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战场之上。
葛小伦悬浮在虚空中，他身后的雄芯力场，已经扩展到笼罩整个舰队。
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的操控下，精准地拦截并改写着卡尔的每一条虚空指令。
卡尔：“我定义，引力失效。”
葛小伦：“我拒绝。我定义，惯性稳定。”
卡尔：“我定义，能量湮灭。”
葛小伦：“我拒绝。我定义，护盾重组。”
凯莎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有些失神。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鹤熙看着葛小伦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若有所思。
“他不是在用算力对抗。”
“他是在耍赖。”
“用一套更底层的，更不讲道理的逻辑，去否定卡尔的定义。”
“这……简直就是龙国科研风格的翻版。”
卡尔懵了。
他研究了数万年的虚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方根本不跟他辩经。
就是简单粗暴的“我不同意”，“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这还怎么玩？
王座上，林宸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
这五十年的班，没白上。
不愧是被钱岚亲自辅导过的学生。
深得龙国科研的精髓。
卡尔看着面前的葛小伦，又看了看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林宸。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但他不甘心。
他看着那个用一套流氓逻辑瓦解自己所有虚空定义的年轻人。
这不是技术层面的失败。
而是认知层面的碾压。
对方，拒绝与他探讨真理。
“有意思。”
卡尔轻声自语，他融入大时钟的虚影，那张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
“既然你们拒绝理解虚空的伟大。”
“那就，成为虚空的一部分吧。”
他张开双臂，彻底放弃了对自身概念的维持。
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数据燃料，献祭给了大时钟。
“我，即是门。”
卡尔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暗位面回响。
大时钟的虚影，那无数数据构成的庞大时钟，指针在这一刻停摆。
随后，开始逆转。
整个时钟的颜色，从代表数据的蓝色，迅速转变为代表虚无的，绝对的漆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裂痕，出现在战场中央。
那不是空间的裂隙，而是“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边界。
一缕纯粹的，绝对的“无”，从裂痕中渗透出来。
葛小伦身后的雄芯力场，那片由金色六边形网格构成的绝对防御圈，在接触到那缕“无”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我拒绝！”
葛小伦再次尝试用他的逻辑去否定。
但这一次，他的定义失效了。
他的雄芯可以否定引力，可以否定能量，甚至可以否定时空。
但他无法否定“不存在”。
因为否定“不存在”，就等于承认了“存在”，而对方偏偏就是“不存在”本身。
这是一个死循环的逻辑悖论。
金色的防御圈开始剧烈闪铄，边缘处出现了数据崩溃的迹象。
“小伦！”
蕾娜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带着焦急。
“撑住！我的终极太阳耀斑马上就好！”
“不行，这东西……不讲道理……”
葛小伦的声音有些艰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体正在被那股“无”的概念所侵蚀。
战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龙国舰队的能量护盾，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开始无声地消融。
天使战士身上的神圣光辉，也变得黯淡。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杀。
“火种”号舰桥内。
凯莎手持银翼，神色凝重。
“他把那个东西引渡过来了。”
鹤熙在她身旁，天基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我们所有的防御模型，全部失效。”
“在它的概念面前，物质、能量，都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一直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林宸，终于站了起来。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却瞬间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王座，出现在舰队的最前方。
“退后。”
林宸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意识里。
葛小伦愣了一下。
“林顾问？可是……”
“执行命令。”
林宸没有解释。
葛小伦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他撤去了摇摇欲坠的雄芯力场，带着雄兵连的众人，迅速向后方退去。
龙国舰队与天使军团，也开始缓缓后撤。
一时间，偌大的战场，只剩下林宸一人，独自面对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通往绝对虚无的裂痕。
“他要干什么？”
凯莎完全无法理解。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鹤熙也沉默了，她无法计算出林宸的任何行为逻辑。
沉月瑶操控着“月瑶”号玄机，巨大的能量镰刀握在手中，紧张地注视着那个背影。
“林宸……”
陆雪琪的“雪琪”号屹立在虚空，没有言语，但身侧悬浮的晶莹巨剑，已经开始嗡鸣。
张三丰与张之维两位真人，也停止了感悟。
他们看着林宸的背影，感受着那道裂痕中传来的，连他们都感到心悸的“无”之气息。
“此乃绝境。”
张之维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沉重。
“此子，欲一人独面？”
张三丰的太极图已经停止了旋转。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敌人，他的“道”，也失去了作用。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紧张地注视着。
林宸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裂痕，看着那片正在侵蚀现实宇宙的“虚无”。
“怎么办？”
凯莎在通信中问鹤熙，也象是在问自己。
“我们现在冲上去，能帮到他吗？”
“不能。”
鹤熙的回答很残酷。
“我们现在过去，只会被那片‘虚无’瞬间同化。”
“那我们就在这看着？”
凯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等。”
一个清冷，却无比坚定的意念，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是洛曦。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火种”号的舰桥。
她一身银白长裙，静立于虚空，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宸的背影。
“等？”
凯莎不解。
“等什么？”
洛曦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