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需要它。”
帝皇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那四个东西虽然暂时退却了，但亚空间的威胁永远存在。”
“我们需要比敌人更快。”
“不仅仅是空间上的快，还要是时间上的快。”
马卡多，这位被称为“掌印者”的老人，此时正拄着权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铄着智慧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技术。”
马卡多看了一眼那份蓝图，又看向帝皇。
“这是您新盟友的礼物？”
“算是。”帝皇点头，“一份……合作的诚意。”
“那个叫林宸的年轻人。”马卡多低声自语，“看来，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变量。”
帝皇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银河星图前。
原本代表着叛乱的红色局域，已经被大片大片的蓝色和金色复盖。
那是忠诚派和龙国远征军的推进路线。
“大远征不仅要收复疆土。”
帝皇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和老友。
“还要收复那个被我们遗忘的‘理性’。”
“告诉机械神教，别整天抱着那几本破经书念叨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万机之神，不在祷言里。”
“在实验室的数据里。”
……
天幕要塞，指挥中心。
林宸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战局，伸了个懒腰。
第一阶段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四神被揍回了老家，叛乱的原体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那个最麻烦的荷鲁斯，现在正带着赎罪的心态在恐惧之眼附近疯狂拆家。
天衍的声音响起。
“按照这个速度，人类的荣光很快就能重新照亮银河。”
“恩。”
林宸应了一声，目光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那个“错误的未来”。
那个“代码注入”。
就象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天衍。”
“我在。”
“把所有关于‘天堂之战’、‘铁人叛乱’以及这个宇宙古老遗迹的数据，全部创建一个独立数据库。”
“我有种预感。”
林宸看着窗外深邃的星空。
“这只是个开始。”
“那个躲在幕后的‘清理程序’，迟早会注意到我们这个乱入的bug。”
“在此之前。”
林宸握紧了拳头。
“我们得变得更硬。”
“硬到崩断它的牙。”
十年。
对于动辄以万年为单位计算历史的战锤宇宙，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驻扎在恐惧之眼外围的龙国远征军，这十年是把“地狱”改造成“景区”的十年。
卡迪亚要塞。
这座曾经被称为“帝国之门”的堡垒世界，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闪铄着霓虹光带的星际枢钮。
没有了原本那种随时准备赴死的悲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聊的轻松。
林宸坐在卡迪亚最高的了望塔上，手里晃着一罐产自农业世界的快乐水。
前方。
那只巨大的、紫色的、仿佛宇宙伤疤一样的恐惧之眼，依旧在缓缓旋转。
只是现在，它的门口多了点东西。
三座恒星级“八卦阵”引力屏蔽器，呈品字形死死卡住了亚空间溢出的所有信道。
每当有不长眼的恶魔试图探头。
滋啦。
一道粗大的阳雷光束就会精准落下，把对方电成纯粹的灵能粒子，然后被后方的收集器吸走，打包成名为“灵能电池”的出口商品。
“无聊啊。”
林宸叹气。
“这帮贩子是彻底自闭了？”
身侧金光微闪。
帝皇凭空出现。
他没穿那身晃瞎眼的金甲，而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工装，手里还拿着一块数据板。
这十年，这位人类之主彻底放飞了自我。
既然不用维护网道，那就把精力全投入到了科研和……教育上。
现在的阿斯塔特，见面不再喊“为了帝皇”，而是互相比划着名新学的微积分公式。
机械神教那帮红袍子更离谱，把二进位祷言全删了，改成了python入门。
“它们不是自闭。”
帝皇在林宸旁边坐下，视线扫过那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睛。
“它们是被打疼了。”
“那个叫张之维的老道士跟另一个姓张的，前年进去逛了一圈。”
帝皇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画面。
“他把纳垢的花园烧了一半，顺便把恐虐的黄铜王座拆了条腿带回去炼器。”
“现在那四个东西，只要闻到一点‘道’的味道，跑得比光速还快。”
林宸乐了。
这确实像老天师干的事。
“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帝皇把数据板递过来。
林宸接过板子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已收复的星区列表。
整个银河系，除了恐惧之眼内部和几个极度偏远的死亡星区，人类的旗帜已经插遍了每一个角落。
“不急。”
林宸把数据板丢回给帝皇。
“再往前一步，就是彻底统一，甚至可能触及到那个‘清理程序’的阈值。”
“时间引擎还没完全实装，咱们现在的硬度，扛那个未知的g可能还有点悬。”
“而且……”
林宸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我那边的老家，s2赛季开始了。”
帝皇挑眉。
“s2赛季？”
帝皇重复着这个词。
虽然他在卡迪亚这十年学会了不少新词汇，但这个明显带有游戏性质的术语，还是让他感到陌生。
“对，第二轮。”
林宸没过多解释。
因为天衍的身影已经浮现在了望塔中央。
那一身白大褂上流淌的数据流，此刻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主世界时间：2100年。”
天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机械地播报着那个跨越维度的倒计时。
“备战倒计时归零。”
“银河战略统帅部已授权。”
“针对硅基文明共同体的全面战争指令，已下达至每一艘战舰、每一座星港、每一名公民。”
林宸站起身。
“终于开始了。”
这几十年。
龙国一直在忍。
忍着那帮铁疙瘩在边境在线反复横跳。
忍着星语者文明被欺凌的怒火。
为的就是这一刻。
一击毙命。
“老兄。”
林宸转过身，看向身旁那个穿着灰色工装的高大男人。
“这边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基里曼和多恩他们就行。”
“那帮原体现在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只要不去亚空间裸奔，基本上死不了。”
帝皇点头。
确实。
现在的帝国，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把尿的婴儿。
理性已经生根。
科学已经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