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晨雾尚未散尽,陈汉生的私人飞机已准备就绪。
机舱内,他最后审阅着即将交接的文档。
陈汉生将平板计算机推向文九,“雅各布那边,他应该已经‘偶然’看到了我们印尼布局的‘完整版图’。”
文九接过平板,目光迅速扫过:“虚假的血腥味。他想让两条鲨鱼争夺同一块肉,然后自己扮演渔夫。”
“经典但有效。”陈汉生望向舷窗外逐渐远去的硅谷天际线,“如果我们在局中,就必须应对。但如果我们不在呢?”
文九抬眼:“您的意思是?”
“麦普、雅各布,还有华盛顿那帮聪明人,他们都在同一张棋盘上思考。”陈汉生收回视线,声音平静,“棋盘是美欧亚的资本博弈,棋子是项目、政策、市场信号。所有人都想当棋手,所有人都以为别人是棋子。
这种游戏,赢家通吃,但代价是所有人都必须全神贯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没有时间陪他们下这盘慢棋。”
陈汉生说,“印尼的项目很重要,但只是全球三十七个同等规模项目中的一个。
罗斯柴尔德家族需要用它证明自己不老,麦普需要用它施展权术,而我们需要的是能源网络的实质控制力——这东西,不一定非要通过竞标获得。”
文九若有所悟:“您找到了绕过棋盘的路。”
“不是绕过,是重开一局。”陈汉生调出一份新的地图。
“看看这个:菲律宾-巴布亚新几内亚海底地热联合开发。地质数据去年才更新,显示那里的地热储量是印尼海上风电的五倍。
更重要的是,它不在任何人的战略蓝图里——因为技术门坎太高,政治风险太大,回报周期太长。”
“所以我们提前布局了。”
“三年前。”陈汉生点头,“通过一家新加坡的海洋研究基金会,以科研合作的名义拿到了独家勘探权。
上周,实验室传来消息:深层钻探技术突破,成本降到了可商业化水平。”
文九点了点头:“所以印尼项目现在变成了……”
“诱饵。而且是闪闪发光的诱饵。”
陈汉生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让麦普以为他在用诱饵钓鲨鱼,却不知道鲨鱼早就发现了更大更深的渔场,只是假装被诱饵吸引,陪渔夫演一场戏。”
飞机进入平流层,阳光洒满机舱。
“你的任务不是赢下印尼那局棋。”
陈汉生看着文九,“而是确保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正在全力争夺那局棋。让麦普以为他的离间计奏效了,让雅各布以为我们必须应战,让布莱迪忙着计算各方得失。
而真正的资源、最内核的团队,已经转向海底地热项目。”
“需要多久?”
“六个月。六个月后,当印尼竞标进入白热化阶段,我们会在马尼拉宣布技术突破和开发计划。”陈汉生说,“到时候,资本会象闻到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来——但这次,游戏规则由我们制定,渔场边界由我们划定,而合作门坎……”
他顿了顿:“门坎是:必须接受长河资本作为技术持有方和运营主导者,且相关技术不得用于任何军事目的。这一条,会让麦普的所有‘国家战略’牌瞬间失效。”
文九快速记录着要点:“那罗斯柴尔德家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