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会明白的。”
陈汉生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当他发现印尼项目突然多了七个竞争者,报价被哄抬到毫无利润时,当他注意到我们表面全力投入,内核团队却陆续休假或调动时,这位两百年的家族掌舵人会嗅到真相。
而他只会做一件事。”
“跟进。”文九接话,“用最低调的方式,通过第三层代理,悄悄获取新渔场的入场券。”
“然后和我们在新的棋盘上,继续既竞争又合作的游戏。”
陈汉生点头,“这才是资本的常态。
麦普想当‘父亲’,想看到孩子打架然后由他裁决,那是政治家的幻想。
真正的资本世界,没有父亲,只有不断变换的盟友和对手,以及永恒流动的利益。”
文九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道:“麦普不会轻易罢休。”
“当然不会。“
“所以你要给他一场精彩的表演。”
陈汉生抽一口雪茄:
“在印尼项目上,我们要显得足够投入、足够焦虑、足够有攻击性。
让我们的‘竞争对手,那些我们暗中控股的公司不断抬高报价。
让媒体拍到我们的高管在耶加达彻夜谈判。
让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纷纷撰写报告,计算我们如果失去这个项目会损失多少市场份额。”
他走向舱门,最后回头:“记住,最好的骗局,是连自己人都几乎相信的骗局。
让麦普以为他成功了,让布莱迪以为他在掌控局面,让雅各布以为他在权衡得失。而六个月后,当新棋盘亮出来时,他们会突然发现”
文九接上:“发现所有的算计、谋略、离间,都只是旧棋盘上的游戏。
而真正决定下一个十年格局的,是那个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棋盘。”
陈汉生没有多言。
他们都想坐山观虎斗,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最终收获的渔翁。
却不知道,真正的棋手已经离席,去搭建一个更大的舞台。
而等舞台搭好,灯光亮起时,观众才会发现:他们自以为是的博弈,不过是为新剧上演而垫场的小戏。
资本永不眠,但智慧知道何时该离场,何时该重开一局。
而这,才是左右逢源的终极艺术——不是在一个游戏中打败所有人,而是不断创造新的游戏,并让自己成为那个不可或缺的规则制定者。
戏即将开演,而观众们,都以为自己将是唯一的赢家。
雅各布的书房里,雪茄的烟雾在晨光中缓慢盘旋。
管家轻轻放下银质托盘,上面不是往常的《金融时报》,而是一份加密简报。
“族长,长河资本的陈董已经乘坐专机,飞往龙国了。“
雅各布手中的雪茄停在半空。烟雾继续上升,但他的思绪却似乎凝固了片刻。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轻声自语,象是问管家,又象是问自己,“印尼项目下个月就要进入最后竞标阶段,麦普的离间计刚刚开始发酵,华盛顿那边……”
他放下雪茄,站起身走向窗边。
“陈汉生,到底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