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生这个人,真不是个东西。“
“最妙的是,”雅各布的声音很轻。
“即使我现在看穿了他的计划,我也不能声张,更不能破坏。”
“因为如果我揭露了,麦普就会警觉,就会动用国家力量去干预那个新项目。”
“而那样做,损害的不仅是长河资本的利益,也是所有在查找新增长点的资本的利益。”
“那我们该怎么做,先生?”
雅各布沉默良久。书房里只有钟摆的滴答声。
“首先,我们要表现得比较失望。”
他慢慢说,“让麦普知道,我们对陈汉生的临阵脱逃感到不满,认为他不够担当。这样白宫就会加倍相信他们的离间计在起作用。”
“然后?”
“然后,通过第三层代理,接触长河资本在菲律宾的合作方。不直接谈项目,谈‘科研赞助’、‘技术交流’、‘人才培养’。”
雅各布转身,脸上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用最隐蔽的方式,买一张新棋局的入场券。等陈汉生最后亮出底牌时,我们要确保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名字,也在合作名单上,不是竞争者,是合作伙伴。”
管家点头:“那印尼项目?”
“继续竞标,但不再全力投入。把报价控制在合理范围,让其他竞争者去哄抢。”
雅各布拿起雪茄,重新点燃。
“让麦普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资本在印尼内斗了,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而实际上……”
烟雾再次升起,在晨光中画出复杂的图案。
“实际上,我们和陈汉生都在陪他演一场戏。只是导演早就换了,剧本也改了,而总统先生还站在旧舞台上,等着掌声响起。”
雅各布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旧书。
《孙子兵法》英译本。他翻开一页,手指抚过一行字:“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两千五百年前的智慧,今天依然有效。”
他合上书,“告诉我们在龙国的连络人,以私人名义向陈汉生先生送去问候。
“就说迷雾终会散去,而真正的航海家,从不只盯着眼前的风浪。”
管家会意:“您还是想和他合作。”
“资本的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流向。”
雅各布望向东方,尽管隔着墙壁和大陆。
“陈汉生得了好处,拍拍屁股走了。聪明。但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只是进入了新的阶段。而下一阶段,我需要确保罗斯柴尔德家族,不会再次成为那个最后才看穿剧本的人。”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雾气,纽约清淅显露。
在这座古老金融之都的中心,一位两百年的家族掌舵人,刚刚完成了一次认知的重置。
他意识到,在这个新时代的资本棋局中,最危险的对手不是那些挥舞权杖的政治家,而是那些懂得何时该离场、何时该重开一局的同行。
而应对之道,不是愤怒或对抗,是更快地学习,更隐蔽地跟随,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不是破坏对方的棋盘,而是悄然坐上去,成为新游戏里不可或缺的一方。
毕竟,真正的渔翁,不是那个等着看两虎相争的人。
而是在虎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虎时,就已经为它们准备好了更大森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