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门口的施粥活动,在方家“勉为其难”的供应下,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当最后一碗粥施完,安阳郡王李逸的仁德之名,已经在全城百姓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然而,府内的喜庆气氛并未持续多久,一股新的阴云,悄然笼罩在了王府上空。
这日傍晚,福安一脸忧色地走进了李逸的书房。
“王爷……”福安的脸上写满了焦虑,这与他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形象大相径庭。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李逸正躺在摇椅上看书,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王爷,比火烧眉毛还严重!”福安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道,“出事了!今天一早,府里负责采买的管事跑遍了全城,结果……什么东西都没买回来!”
“哦?”李逸放下书,来了些兴趣,“怎么说?”
“城东最大的张屠户,说家里的猪都得了猪瘟,一斤肉都卖不了;城西的菜市场,平日里最殷勤的几个菜贩子,今天不是说菜被大户包圆了,就是说拉菜的板车坏在了半路上;就连咱们一直定点采买的刘记杂货铺,都说酱油和盐巴全都卖断了货!”
福安越说,脸色越是难看:“老奴觉得不对劲,亲自带人又跑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所有商贩都用各种理由推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打了招呼,故意不卖东西给我们王府!”
秦慕婉在一旁练字,听到这话,也停下了笔,秀眉微蹙。
福安叹了口气,继续道:“王府的粮仓里,除了方家送来的那些头米,其他的储备虽然有一些,但肉菜、油盐、柴火、木炭这些日常用度,若是长期买不到,恐怕……咱们府里连正常开伙都成问题了。”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福安和秦慕婉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逸的身上。
只见李逸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和愤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重新拿起书,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那条老狐狸,正面打不过,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了。”
“王爷,这可不是小事啊!”福安急得直跺脚。
“当然不是小事。”李逸翻了一页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断我吃喝,这简直是在刨我的命根子。”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铄着一丝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他以为掌控了市场,就能掌控一切?”
李逸慢悠悠地说道:“他想玩经济封锁?那本王就陪他好好玩玩。顺便,也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安阳郡王府内,气氛却与往常的悠闲截然不同。
福安一夜没睡好,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领着几个采买管事在库房里盘点着所剩无几的肉菜油盐,一张老脸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虽然王爷他昨个表现出来的模样象是胸有成竹,可也不能全指望着王爷。
毕竟他们王爷又不是神仙,万一出岔子了呢?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李逸本人却象是没事人一样。
他不仅睡得香甜,起得还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此刻正精神斗擞地站在卧房门口,伸着懒腰,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夫君,醒了。”秦慕婉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正从院中的练武场走回,额上带着一层薄汗,英姿飒爽。
她显然也知道了府里的困境,只是她的担忧并非来自吃喝,而是好奇李逸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恩,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正适合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李逸笑眯眯地说道。
活动筋骨?
福安刚好从外面路过,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跟跄摔倒在地。
我的王爷啊!这都火烧眉毛了,府里马上就要断炊了,您还有心思活动筋骨?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哭丧着脸道:“王爷!您就别拿老奴开玩笑了!现在不是活动筋骨的时候啊!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咱们府里上百号人,真要跟着您一起喝西北风了!”
“谁说要喝西北风了?”李逸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本王饿了,当然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本王决定了,今天要去体验一下生活,亲近一下自然。”
他转向秦慕婉,发出了邀请:“婉儿,一起去城外山里转转?”
秦慕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好。”
“王爷,这……”福安彻底懵了,他完全跟不上自家王爷的思路。
“这什么这?”李逸摆了摆手,不容置喙地吩咐道,“福安,你不用跟着了,留在府里,找人给我把王府门口那片空地收拾出来,要快,本王回来要用。另外,多准备几口大铁锅和一些上好的果木炭。”
“啊?王爷,您这是要……”
“让你准备就准备,问那么多干嘛。”李逸转身,又对一旁的夜七道,“夜七,点上十个身手最好的护卫,带上弓箭绳索,跟本王和王妃出城。”
“是!”夜七抱拳领命。
半个时辰后,安阳城的百姓们便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新上任的安阳郡王李逸,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布衣,带着同样一身劲装、背着长弓的王妃,领着一队杀气腾腾的护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一头扎进了西郊那片绵延不绝的山林之中。
这番举动,自然也立刻被方家的眼线看在眼里,飞速传回了方文泰的耳中。
“进山了?哈哈哈哈!”
方文泰听完汇报,抚掌大笑,“看来这位王爷是真的黔驴技穷了!府里买不到东西,竟沦落到要自己进山打猎果腹的地步!真是笑话!传令下去,给我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山里刨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