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整(1 / 1)

光海亘古的微光,成了微光号休整期唯一的光源与钟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外在刻度,只能依靠船内仪器的记录和阿月对能量潮汐的测算来模糊感知。

“观察期”开始了。系统如约暂停了直接的敌意,那高悬的“天道”接口投射下的光芒,从毁灭的苍白转为监视的淡蓝,冰冷而恒定地笼罩着这片区域。微光号如同被放置在实验皿中的样本,每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每一次人员的移动、甚至每一次情绪的明显起伏,都会被印记无声记录,汇入系统的评估数据库。

压力并未减轻,只是换了形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注视”的紧绷感。

张自在将团队分成三组,各自专注于他提出的三个方向,同时相互照应。

第一组:张自在与混沌。

他在平台边缘远离微光号的地方,用古佛遗迹散落的残破石材,简单圈出了一片隔离区。岗岩在外围负责警戒,主要防备的不是外敌,而是张自在可能失控时溢出的危险力量。

盘坐于隔离区中央,张自在首先面对的,不是混沌,而是系统印记。

他尝试主动与这枚烙印在灵魂上的“眼睛”沟通,并非祈求,而是进行某种“权限确认”和“规则试探”。他将意念缓缓沉入印记,立刻感受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由冰冷逻辑和数据流构成的苍白荒漠。这里是系统监控网络的末梢,也是他抵押部分灵魂权限后获得的、极其有限的“后台界面”。

他能“看”到一些极其基础的信息:自身的能量波动曲线被绘制成图谱(旁边有标准参照线和异常标记),位置坐标被持续刷新,甚至有一些简单的“行为标签”在不断生成——“静坐”“能量内敛”“尝试深层意识交互(风险等级:低)”。

他尝试向界面发送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申请调阅‘源池’基础净化编码目录(仅限边缘安全区)。”

界面停滞了约半秒,然后反馈:

“申请接收。权限验证通过(悲悯模块载体)。申请内容审核中符合协议范围。”

“信息流传输开始。次。监控等级提升至:关注。”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信息流,顺着印记链接涌入他的意识。并非完整的知识,而是如同图书馆的索引目录,罗列着无数古老净化编码的名称、基础功效描述、安全等级以及极其复杂的调用前提和关联协议。信息冰冷、庞杂、充满限制。

张自在明白了,这就是“有限权限”的含义——他可以“看”到菜单,但想“点菜”甚至“下厨”,需要经过繁琐的申请和审核,且每一步都在严密监控下。

他暂时退出印记界面,将注意力转向真正的难题——混沌种子。

此刻的混沌,像一团盘踞在识海最深处、不断翻滚的粘稠暗影。它不再发出激烈的咆哮,但那种沉默的敌意与贪婪更令人心悸。张自在能感觉到,它在“学习”——学习系统印记的结构,分析悲悯模块的力量特性,甚至似乎在解析刚刚流入的那些净化编码目录信息中蕴含的“秩序”规则。它的目标是寻找漏洞,腐蚀枷锁,同时也在评估张自在这个“宿主”的价值。

“引导”它?这想法本身就如履薄冰。

张自在没有试图用强力压制或驱逐——那只会激起更剧烈的反抗。他采取了最笨拙、也最符合“悲悯”本意的方式:观察与理解。

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包裹着悲悯模块“接纳”意念的神识,如同试探的触须,缓缓靠近那团暗影。不是攻击,不是约束,仅仅是“靠近”,并传递一个简单的意念:“我看到了你的存在。我感受到了你的愤怒和饥渴。”

暗影翻滚了一下,传回一股混杂着警惕、嘲讽和纯粹吞噬欲望的波动:“虚伪你想利用我像系统一样”

“我不否认需要你的力量。”张自在的意念坦诚得近乎危险,“但利用的前提,是彼此不毁灭。系统想消灭或封印你,而我想知道除了毁灭,你还能做什么?”

他尝试将刚刚从系统印记中获得的一条最基础的、关于“如何温和分解特定类型信息淤积”的边缘净化编码,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流动图谱,然后,将这图谱“展示”给混沌暗影。

“看,这是‘秩序’的一种解题思路。它很僵硬,但有效。”张自在的意念如同在给一个极度危险的野兽展示一件玩具,“你的方式是什么?只是吞掉?”

混沌暗影似乎被这个“展示”吸引了。它伸出一道更浓的暗影,缠绕上那能量图谱,瞬间将其“污染”、“扭曲”、分解成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然后吸收。过程粗暴直接,效率却高得惊人。

“无聊简单直接吞掉更痛快”它传递回意念,但张自在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纯粹的毁灭欲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对“解题”本身的好奇?或者说,是对“秩序”结构的一种本能解析欲?

这丝微光,转瞬即逝。混沌暗影很快恢复了冷漠与贪婪,对张自在后续展示的其他基础编码也失去了兴趣,除非那些编码结构能引发它更强烈的“吞噬”或“破坏”欲望。

第一次尝试,几乎没有进展,反而消耗巨大。但张自在确认了两件事:第一,混沌并非毫无“智能”,它在学习和适应;第二,纯粹的“秩序”对它吸引力有限,或许需要更“特别”的东西来建立联系,哪怕那联系危险而畸形。

他结束冥想,额头的印记微微发烫——刚才与混沌的深层交互显然被系统标记了“高风险意识活动”。回到微光号时,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第二组:阿月与源池编码。

阿月将自己直接连接到了微光号的主信息中枢,并将新获得的“只读”权限通道全开。她的意识如同坠入了一片由淡金色古老符文构成的浩瀚星海。这是“源池”外围净化编码的信息海洋。

与系统冰冷的数据流不同,这些编码充满了温度和情感。每一个符文都像是古佛最初灌注的悲悯、守护与净化意愿的凝结。阿月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但她很快发现,理解这些编码的关键,不在于逻辑解析,而在于共鸣。

她需要调动自身对“守护”的理解(对张自在和团队的),对“错误”的认知(对系统扭曲的观察),甚至对“牺牲”的感悟(联想八戒和沙僧),才能与这些编码产生微弱的共振,解读出其中更深层的含义。

她看到了古佛设计这些编码时,面对“外之灾”侵蚀的忧虑,面对“沙箱”内生命成长的期待,以及面对“变量”可能失控的深深矛盾。这些编码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一套充满了妥协、实验性质、甚至自我怀疑的初始工具集。

她特别留意那些与“定义”、“净化顽固污染”、“稳定脆弱存在”相关的编码片段。这些,未来可能成为对抗灵山“扭曲定义”和“焚化炉”污染的关键。

同时,她也在利用权限,持续扫描和建模灵山坐标周围的能量环境、法则结构以及可能存在的防御节点。一份极其初步、充满无数未知和“需验证”标记的灵山潜入路径分析草案,正在她的核心数据库中缓慢构建。

第三组:沙僧、岗岩、莉亚与自身。

沙僧的恢复方式与他人不同。他不再盘坐,而是缓步走在光海边缘,赤脚感受着那悲悯光芒的流动。他不再刻意催动业力,而是让体内那琉璃光泽自然流转,与光海之力进行着无声的对话。他在“消化”业火焚枷后的感悟,试图将那份“审判”与“承受”的力量,与古佛的“悲悯”调和,寻找一种新的平衡。他的气息依旧微弱,却一天比一天沉稳,眼神中的澄澈如同被拭去的古镜,映照出更多事物的本质。

岗岩则专注于最实在的“修复”。他将光海边缘相对惰性的“信息尘埃”与微光号的金属结构结合,尝试加固船体,甚至摸索着铭刻一些他从石棒和遗迹建筑上观察到的、最简单朴拙的古佛防御纹路。进展缓慢,但每一次成功的结合,都让微光号多一分坚不可摧的质感。

莉亚的生命力量在此地找到了新的应用。她尝试引导光海中温和的生命能量(尽管极其稀少),与沙僧、岗岩甚至疲惫归来的张自在连接,加速他们的恢复,抚平灵魂层面的暗伤。她也开始研究那些净化编码中与“生命滋养”、“概念疗愈”相关的部分,为未来可能面对的惨烈战斗储备医疗手段。

休整在沉默与专注中进行。每个人都清楚,这份平静是暂时的,是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喘息。系统印记的冰冷注视,灵山坐标的狰狞阴影,混沌的低语,如同三把悬于头顶的利剑。

他们必须变强,必须找到方法,必须在“观察期”结束或危机提前爆发前,准备好踏入那座终极的熔炉。

光海无波,映照着微光号上忙碌而沉默的身影。

阴影之中,力量的种子在挣扎萌发。

为的,是那必将到来的、焚尽一切的最终之战。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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