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贺典雄盯着白板上那个紧凑的单词—pystation。去掉了空格，也去掉了任天堂的影子。
“既然决定要干，那就别留后路。”大贺典雄把雪茄按灭，动作决绝，“中钵桑，通知财务部，重新核算预算。我们要做的不是sfc的升级版，而是一个新物种。”
中钵良治点了点头，但他更关心具体的技术落地。他看向还在亢奋状态的久多良木健：“久多良木君，既然砍掉了卡带插槽，硬件架构就不受限制了。你刚才说要搞32位，具体方向呢？是继续强化我们擅长的2d精灵图，还是赌一把那个————多边形？”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久多良木健。
作为技术内核，他的判断将决定这几百亿日元研发资金的流向。
久多良木健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脑海里浮现出世嘉前不久展示的《vr战士》。
那是基于odel1基板开发的东西，虽然确实是3d，但在他看来，那些由粗糙多边形堆砌起来的人物就象是得了关节炎的积木人，动作僵硬，贴图更是简陋得可笑。
“说实话，我对目前的3d技术持保留态度。”久多良木健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世嘉那个《vr战士》我看过，技术上确实有突破，但画面表现力太差。那种方方正正的块状物，真的能取代精致细腻的2d手绘画面吗？玩家未必买帐。”
他顿了顿，走到白板前画了两条线。
“现在的技术瓶颈在于，想要把3d多边形做到象样”的程度，成本可能会是个无底洞。如果我们的新主机强行上马高性能3d架构，售价可能会飙升到十万日元以上，那就不是卖游戏机，是卖奢侈品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主攻2d？”出井伸之问。
“不完全是。”久多良木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们要搞两手准备。架构上要支持3d运算，性能要提升到什么程度，可以视3d技术的发展情况，再决定加码的程度。但现阶段，我认为应该先确保精细的2d画面效果。利用cd—ro的大容量，我们可以塞进大量的过场动画和高保真音效，这才是任天堂卡带绝对做不到的体验。”
听到“音效”二字，中钵良治眼睛一亮。
“既然提到了cd—ro和音效，”中钵良治插话道，“我们为什么不把索尼的老本行加进去？”
“你是说————”
“cd播放功能。”中钵良治摊开手，“我们在音频译码芯片上有现成的方案，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加个简单的译码电路，这台游戏机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台高质量的cd播放器。”
这番话让在座的高管们若有所思。
90年代初，一台象样的cd播放器并不便宜。
如果pystation既能玩次时代游戏，又能当cd机用，这对于那些掌握着家庭财政大权的家长来说，绝对能算得上是多了一个购买的理由。
“买游戏机是为了孩子，买cd机是为了全家。”大贺典雄瞬间抓住了这个卖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个主意好。这就是索尼的优势，任天堂那帮做玩具的土包子永远不懂什么叫家庭娱乐中心”。”
“技术上完全没问题。”久多良木健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增加一个数据类型识别机制，如果是游戏盘就运行程序，如果是音乐盘就调用播放界面。这甚至不需要额外的cpu算力。”
“那就这么定了。”大贺典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名称上去掉空格，砍掉卡带插槽，加之cd播放功能。至于图形处理————”
他看了一眼久多良木健：“久多良木君，你再去研究一下。虽然世嘉做得丑，但不要轻视3d的潜力。我不希望等我们机器出来的时候，发现世界已经变了。”
“嗨！放心吧社长。”久多良木健立即应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烟雾散去了一些，但气氛依旧紧绷。
出井伸之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在听，在观察，直到此刻才把手中的钢笔帽轻轻扣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久多良木桑，激情固然重要，但我们得面对现实。”出井伸之的声音冷静得象一杯冰水，瞬间浇灭了刚才关于cd播放功能的兴奋劲，“索尼做过收音机，做过电视，做过随身听，乃至各种各样的电器。可以说，索尼已经是这个世界上顶级的电子产品厂商。但就是这样索尼，却从未从零开始研发过一台32位的游戏主机。这和任天堂当年搞8位机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在硬件架构的选型上走错一步，几百亿日元就会打水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带路党”。有没有办法引入一家有丰富街机或主机硬件经验的合作伙伴？既能分担风险，又能弥补我们在架构设计上经验方面的短板。”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通常技术人员听到这种质疑会炸毛，觉得这是对他们能力的侮辱。
但久多良木健没有。
相反，他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出井桑说到了点子上。”久多良木健从文档夹底层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我们确实是外行，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同样愿意和我们合作开发主机，且技术过硬的内行。目前市面上能入眼的，只有四家：科乐美、卡普空、snk，以及南梦宫。”
“一个个过。”大贺典雄言简意赅。
“首先是科乐美。”久多良木健指着第一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做软件他们是一流的，但在硬件上，他们早在80年代后期就停止了进化。现在基本都是蹭世嘉或者卡普空以及南梦宫的基板做开发。他们的技术力和经验已经过时，建议不予考虑。
，，他在白板上毫不留情地给科乐美画了个叉。
“snk呢？”中钵良治问，“他们的neogeo街机性能很强，也出了家用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