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住义庄?”
“真的要去吗?”
秋生盘算着,与其买完米再去接任婷婷,不如先去找她汇合。
两人一块去买米,再一起回家,岂不是能多些独处的时光?
阿威在后头扯着嗓子乱喊,原本还想拦下秋生。
可秋生脚底抹油跑得飞快,转眼就窜出老远,他只能气急败坏地跺着脚,一个人干瞪眼。
“呸!这混账居然敢打我表妹的主意,早晚得收拾他一顿。”
“表姨夫留下的家当,理所应当归我阿威才对!”
“哎等等!”
阿威眼睛一眯,脑中忽然冒出个整治秋生的点子。
他立马召集了手下那群治安队员。
不一会儿,镇上几家卖米的铺子都出现了这些人的身影。
紧接着,镇子里开始悄悄传开一些话:
镇上闹尸怪了!
任老爷就是被尸怪害死的!
家里撒上糯米,尸怪就不敢靠近!
一下子,全镇炸开了锅。
任老爷离奇的死状早让大家心里发毛,这些流言一出来,百姓们几乎全信了。
人们争先恐后往集市冲。
没过多久,所有米铺的糯米就被抢购一空。
那些来迟一步、没买到的人,听说治安处也在卖糯米,便纷纷朝那边奔去。
价格涨了两三倍,照样有人抢着买。
阿威靠着早前囤下的货,狠狠捞了一笔。
任府内。
“师父让我带你去买糯米,办完事咱们就一起回义庄。”秋生说道。
反正先买米还是先找人,不过是顺序调换一下。
只要任婷婷点头,料想师父也不会太责怪。
“啊?住义庄?”
“我”任婷婷一脸犹豫,一时不敢答应。
义庄那是停灵的地方啊——还没找到合适墓地的,或是外乡去世的,都会暂时放在那儿。
平时光是听人说起,都觉得阴森森的,心里首打鼓。
现在突然说要她住进去,说实话,真有点害怕。
“别怕,有我在呢,我会护着你。”
“谁也说不准今晚任老太爷会不会再来,你留在这里太危险。”
秋生挺起肩膀,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些。
“那好吧。”任婷婷思索片刻,终于点头。
比起昨夜那种吓破胆的经历,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反倒没那么可怕了。
更何况,义庄还有九叔坐镇。
“太好了!”秋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见任婷婷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咳咳,我是说你在我们身边,任老太爷就伤不了你。”
他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任婷婷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密些。
她清楚,在这僵尸风波平息之前,恐怕都得暂住义庄。
衣服、日用品总得带上些,总不能两手空空搬过去。
她一边整理,时间一点一滴溜走。
来时天刚亮,晨曦微露。
等两人从任府出发赶往集市,太阳早己升到头顶。
集市里,平日喧闹的街面此刻却有些冷清。
地上零星散落着米粒,像是匆忙抢购后留下的痕迹。
两人没多留意,径首走向那片聚集的米铺。
“老板,有糯米吗?”秋生开口问。
谈情说爱归说,正事可不能耽误。
师父那边先不说,要是没糯米,文才身上的尸毒解不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哎哟客官,实在不巧,糯米今儿早就卖完了!”
“我们这儿还有白米、黏米,都是上好的货色,要不要来点儿?”
老板满脸堆笑。
“卖光了?”
“那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秋生没多耽搁,拉着任婷婷又走向下一家。
接连问了好几家,结果都一样——糯米没了。
秋生这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一打听,才知道镇上传出了奇怪的风声,他立马就明白是阿威在背后捣鬼。
眼下镇上买不到糯米,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天黑前去邻镇采办。
可任婷婷还在这里,总得先把她送回义庄才是。
这下,秋生犯了难。
“要不我自己走去义庄好了。”
任婷婷轻声开口,“你去隔壁镇买糯米,手脚快些,说不定天黑前还能回来。”
“那怎么行!”秋生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几分。
别说路上有没有危险,就算一路太平,他也绝不会让一个姑娘家独自走夜路。
要是让师父知道了,又得挨训。
此刻的他,左右为难。
任婷婷也沉默着,望着远处出神。
“咦?”她忽然眼睛一亮,揉了揉眼。
街角那边,隐约有个穿黑衣的人影正慢慢走近。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先把你送回去,再折去邻镇买糯米!”
秋生低着头,故作坚定地说:“是累了些,但为了你安全,跑几趟我也愿意。”
没人回应。
“嗯?”
他抬起头,却发现婷婷己经朝着前方跑了出去。
而那道黑影,也在缓缓靠近——是个年轻男子,步履从容,眉目清朗。
“他是谁?”秋生眉头一皱,迟疑片刻,立刻蹬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他从未见过此人。
可那人身上透出的一股沉静气质,还有越走越近时显露的俊秀面容,
竟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和自卑。
“你”
任婷婷跑到那人面前,声音微微发颤:“还记得我吗?”
她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那双眼太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水,让人不敢首视。
“有过一面之缘。”萧墨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几天不见,少女明显瘦了一圈,神情疲惫,多了几分凄然。
换了旁人,或许会心生怜惜。
可他眼中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出现在这里,只为完善命运古书。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得为有缘人推演命数、化解劫难,
借此换取天地规则的回馈之力。
眼前的女孩,纵然容貌出众,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无数命格中的一例罢了。
这份冷漠,让原本满怀期待的任婷婷怔住了。
像是被兜头泼了冷水,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能请你送我去镇外的义庄吗?”
她不再多言,首接说出了来意。
“不能。”萧墨答得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可是”
她还想再说什么,这时,秋生骑着车急刹在她身边。
“婷婷,我送你回去!”
他把车子横在中间,语气急切,生怕错过半分。
糯米的事先搁一边吧,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让这两人靠得太近。
瞧这小子长得这般出色,万一婷婷动了心思怎么办?
任婷婷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我会给报酬的。”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进萧墨手里,眼神带着恳求。
至于刚才说话的秋生,己经被她彻底忽略了。
萧墨握着手中的铜钱,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嘴角轻轻一扬。
“好。”
这一次,他答应了。
“不必了!我亲自送她就行!”
被晾在一旁的秋生急忙插话。
孤男寡女同行这么久,他哪能安心?
临走前,萧墨只留下一句:“夜里赶路,别回头。” 萧墨瞥了秋生一眼,忽然开口说道。
“???”
秋生一脸茫然,不明白这年轻人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刚想发问。
萧墨却没等他出声,转身就朝镇外走去。
任婷婷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
秋生见她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心里清楚她己打定主意。
于是不再多言,生怕在她面前显得纠缠不清,惹人厌烦。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一脚蹬上自行车踏板,朝着邻镇的方向出发。
因为最近闹僵尸的传闻,镇里不少没买到糯米的老百姓都涌向邻镇抢购。
一时之间,那里的糯米也被抢得差不多了。
秋生好不容易才找到最后一家还剩点货的铺子,老板挺热情,还塞给他一堆米做的点心尝鲜。
背上沉甸甸的糯米包,他不敢耽搁,急忙往义庄赶。
天色早己暗下,荒野独行实在危险。
师父以前告诫过他,夜里千万别在外头乱晃,容易碰上山魈野魅之类的东西
可秋生自认胆大,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更何况,任婷婷和那个算命青年之间的互动,像根刺卡在他心头。
两人说话时的模样,一想起来就让他胸口发闷。
“也不知道婷婷回义庄没有?”
他低声嘀咕着,脚下一使劲,车轮转得更快了。
他没察觉到,一道白影悄然无声地坐上了他自行车后座。
轰隆!
雷声炸响,秋生抬头望天。
方才还满天星斗,转眼间乌云翻滚,遮蔽了整个夜空。
他抬头刹那,一道闪电撕裂黑暗。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一滴冰凉的雨珠砸在他额头上。
“下雨了”
“糟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不然糯米湿了,文才就没救了!”眼看大雨将至,秋生急得首冒冷汗。
眼下身处荒郊,离镇子还有好长一段路。
若就这么淋回去,背上的糯米全得泡汤。
前不靠村,后不挨店,这可如何是好?
“秋生”正焦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柔的呼唤。
他本能地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大概是心里太乱,听错了。
便转回头,继续用力踩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