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马德里，热浪炙烤着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每一寸草皮。
早上八点，林枫已经完成了半小时的个人热身。当他走进训练场时，看到了许多新面孔——有些人他认识，有些只在录像里见过。白色的训练服穿在不同肤色、不同体型的球员身上，还显得有些不协调。
阿根廷人提前了四十五分钟抵达，正在独自进行拉伸。他个子不高，但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看到林枫，他站起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林，谢谢你之前的电话。”
“欢迎来到皇马。”林枫与他握手，“训练结束后，我带你熟悉一下防守体系的站位。我们需要尽快建立默契。”
马斯切拉诺点头：“我需要知道你的跑动习惯，尤其是回撤接球时喜欢从哪一侧转身。”
很专业的问题。林枫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这是一个用脑子踢球的防守者。
接着到来的是拉莫斯。
18岁的少年像一团燃烧的火。他几乎是冲进训练场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林！”他大步走过来，笑容灿烂，“终于能和你一起训练了！我看过你所有的传球集锦，特别是那脚对拜仁的长传……”
“慢慢来。”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适应节奏。下午战术课，博斯克会详细讲你在防线上的职责。”
“我知道，我知道。”拉莫斯眼神炽热，“我会成为最好的后卫，配得上这支球队。”
年轻，自信，有野心。这是拉莫斯给林枫的第一印象。
罗比尼奥是第三个到的。
巴西人走路带着独特的韵律感，像随时准备跳舞。他看到林枫，做了个标志性的单车动作示意。“嘿，魔术师！”他用葡萄牙语说，“他们说你会让我的足球变得更好。”
“不是我让，是你自己。”林枫用西班牙语回应，“我需要你在左路的突破和创造力。训练时多尝试内切，我会找到你的跑动线路。”
罗比尼奥眨了眨眼：“我听说你喜欢传身后球。那你要快一点，因为我跑得更快。”
上午九点，全员集合。
博斯克站在队伍前，身旁是助理教练和体能教练。一线队大名单里有二十三名球员，其中七个是新人——马斯切拉诺、拉莫斯、罗比尼奥、斯内德、卡内拉、罗本，以及租借回归的年轻门将卡西利亚（卡西利亚斯的弟弟）。
“欢迎各位。”博斯克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新赛季的目标很简单：赢得一切。这需要每个人付出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训练会很难。战术会很复杂。竞争会很激烈。如果有人不适应，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训练场上只有风吹过草皮的声音。
“很好。”博斯克点头，“第一周，重点是体能恢复和基础战术理解。第二周开始，我们会进行高强度战术演练。第三周，安排两场热身赛。”
他看向林枫：“林，你负责中场小组的战术传达。劳尔负责前锋线，卡西负责防线。每周三晚上，你们三人要和教练组开一次战术会议。”
这是明确的权力结构安排。林枫、劳尔、卡西利亚斯，构成了球队新赛季的领导核心。
第一项训练：有球热身。
球员分成四组，进行快速传接球练习。林枫和马斯切拉诺、斯内德、古蒂分在同一组。
第一次配合就出了问题。
斯内德接到古蒂的传球，想一脚出球给林枫，但力道太轻，球被模拟防守的教练员断下。荷兰人懊恼地甩了甩手：“抱歉，没控制好。”
“再来。”林枫简短地说，“下一次，传我右脚外侧，我会顺势转向左边。”
第二次配合，斯内德照做了。林枫接球后一个轻盈的转身，避开了上抢，然后将球分给边路的罗比尼奥。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斯内德眼睛一亮：“原来你喜欢这个角度……”
“慢慢来。”林枫说，“多观察我的跑动习惯。我不是固定站位的中场，我会根据防守阵型移动。”
另一组，拉莫斯在防守演练中展现了惊人的侵略性。在一次一对一对抗中，他干净利落地从波尔蒂略脚下断球，但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对方撞倒。
“小心点！”耶罗在场边喊道——虽然已经离队，但他受邀担任临时防守教练，“拉莫斯，你要的是球权，不是伤人！”
拉莫斯喘着气点头，但眼神里的火焰丝毫未减。
上午十点半，战术演练开始。
博斯克在场边竖起战术板，画出了下赛季的基础阵型：4-3-3。
“防守时，两条线保持紧凑，中场三人必须回撤到禁区前沿。”他指着马斯切拉诺，“你负责保护弧顶区域，尤其是对方远射。”
又指向林枫和斯内德：“你们两人要在丢球后第一时间反抢，延缓对手反击速度。”
进攻时，阵型会变成3-4-3。“卡洛斯和萨尔加多前压，形成边路宽度。林，你的位置会稍微后撤，成为实际的组织后腰。斯内德前插，与古蒂形成双前腰。劳尔居中，罗比尼奥和罗本分居两侧。”
罗本听到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荷兰人安静得有些不像边锋，但他的眼神一直在观察场上每个人的跑位。
“第一次演练，慢节奏。”博斯克吹响哨子。
林枫在中圈接球，抬头观察。马斯切拉诺在他身后保护，斯内德在前方接应，罗比尼奥和罗本在两边拉开宽度。
“往前！”林枫指挥斯内德前插，同时将球分给右路的罗本。
罗本接球，面对模拟防守的卡洛斯，做了一个向内切的假动作，突然加速下底。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卡洛斯虽然经验丰富，还是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传中！
中路，劳尔和拉莫斯同时包抄——拉莫斯作为中卫，竟然冲到了禁区里参与进攻。
球被“防守方”解围，演练暂停。
“拉莫斯！”博斯克喊道，“你的第一职责是防守！进攻时，只有定位球或者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上前！”
拉莫斯喘着气：“教练，我觉得那个位置有机会……”
“听指挥！”博斯克严厉地说，“我们需要纪律。”
年轻球员的第一个教训。
下午是分组对抗赛。
主力阵容穿着橙色背心：卡西利亚斯；萨尔加多、卡内拉、拉莫斯、卡洛斯；马斯切拉诺、林枫、斯内德；罗本、劳尔、罗比尼奥。
替补阵容穿着蓝色背心：卡西利亚；布拉沃、帕文、埃尔格拉、米纳姆布雷斯；西塞、古蒂；波尔蒂略、莫伦特斯、索拉里。
对抗开始后，问题很快暴露。
第一次进攻，林枫在中场拿球，想找前插的斯内德，但荷兰人的跑动线路与劳尔重叠，两人撞在一起，球丢了。
“交叉跑位！”林枫喊道，“斯内德，你往左，劳尔往右，拉开空间！”
第二次进攻，罗比尼奥在左路突破后内切，但传中时没有看到已经插到后点的罗本，而是选择了自己射门，球打偏。
“抬头！”罗本罕见地大声提醒，“我在那儿！”
防守端问题更大。拉莫斯和卡内拉之间缺乏默契，在一次防守中两人同时上抢，留下了巨大的身后空当，被古蒂直塞打穿。如果不是卡西利亚斯出击及时，球已经进了。
“沟通！”马斯切拉诺用西班牙语吼道，“喊出来！喊出来！”
阿根廷人自己则展现了极高的防守智商。他很少盲目上抢，而是用卡位和预判切断传球线路。一次，古蒂想用脚后跟传球给波尔蒂略，马斯切拉诺提前判断，伸脚将球捅掉。
“好球！”林枫与他击掌。
“我研究过他的习惯。”马斯切拉诺简单地说，“他喜欢在背身时用脚后跟。”
对抗赛进行到三十分钟，比分还是0-0。主力阵容控球占优，但缺乏有效的最后一传。替补阵容则依靠经验打反击，制造了几次威胁。
第三十五分钟，转折点到来。
林枫在中场接到马斯切拉诺的传球，转身面对防守。他没有急于出球，而是抬手做了个手势——这是训练前他设计的暗号：右路前插，左路内收。
罗本看到手势，立刻启动前插。与此同时，罗比尼奥从左边向内切，带走了防守球员。
斯内德心领神会，向中路空当移动。
就在防守方被这三人跑动牵扯的瞬间，林枫送出了一记过顶长传——不是给任何一个人，而是给到了右边路的大片空当。
那里，萨尔加多已经高速插上！
边后卫完全无人盯防，轻松卸下球，下底传中！
中路，劳尔和拉莫斯双鬼拍门。这次拉莫斯记住了自己的职责，他没有盲目前冲，而是卡住了防守球员，给劳尔创造了空间。
劳尔迎球冲顶！
球进了！
第一次有组织的进攻配合，终于打成了。
场边，博斯克点了点头。助理教练低声说：“林枫的视野……他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没看到的空当。”
“因为他不是在找队友，而是在找空间。”博斯克说，“这是顶级中场和优秀中场的区别。”
对抗赛最终以2-0结束。
第二个进球来自一次快速反击：卡西利亚斯手抛球给林枫，林枫不停球直接长传找罗本，罗本用速度生吃布拉沃，横敲中路，斯内德跟进推射破门。
进球后，斯内德兴奋地冲向罗本，两人拥抱。荷兰人与荷兰人之间，似乎天然有种默契。
训练结束后，林枫在更衣室里找到了马斯切拉诺。
“怎么样？”他问。
“节奏比南美快很多。”马斯切拉诺擦着汗，“而且战术要求更细致。在巴西，防守更多靠本能和身体。在这里，每一步都要思考。”
“习惯就好。”林枫递给他一瓶水，“明天我们加练半小时，专门演练防守转换时的站位。”
“没问题。”
另一边，拉莫斯正在被耶罗单独指导。“你不能每次都那么冒进！看看卡内拉怎么做的——他先卡住位置，等队友回防，然后才上抢。”
“但我有能力断下球……”拉莫斯不服。
“断球不是唯一目的！”耶罗严厉地说，“防守的第一目的是保护球门。有时候，延缓比抢断更重要。明白吗？”
拉莫斯低下头：“明白了。”
晚上，林枫在公寓里看训练录像。
苏雨晴从中国打来视频电话：“今天怎么样？”
“乱。”林枫揉了揉眉心，“新球员需要时间适应，战术体系还没成型。罗比尼奥太独，拉莫斯太冒进，斯内德和我的跑动还缺乏默契……”
“但总比第一天好，对吗？”
林枫想了想，点头：“至少马斯切拉诺很稳。有他在身后，我可以更放心地前插。”
“那个阿根廷人？”
“嗯。他很聪明，学习速度很快。今天训练中，他已经开始预判古蒂的传球路线了。”林枫暂停录像，画面定格在马斯切拉诺一次成功的拦截上，“如果他能保持这个状态，我们的中场防守会提升一个等级。”
“其他人呢？”
“罗本……很特别。”林枫说，“他话不多，但观察力很强。今天他提醒罗比尼奥抬头，说明他一直在阅读比赛。这种球员，一旦融入体系，会非常可怕。”
“那你自己呢？”苏雨晴问，“作为核心，感觉如何？”
林枫沉默了片刻。
“像在指挥一支还没调好音的乐队。”最终他说，“每个人都是优秀的乐手，但现在的合奏还很难听。我需要找到每个人的音准，然后把它们调和成一首曲子。”
“你能做到。”
“我必须做到。”林枫看向窗外，巴尔德贝巴斯的灯光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距离新赛季开始还有六周。六周内，这支球队必须成型。”
挂断电话后，林枫继续看录像。他特别注意了斯内德的跑动线路，在笔记本上画出了几次配合失败的示意图，标注了改进方案。
系统界面在此时闪烁。
【熔炉任务进行中】
【关键默契点建立：林枫-马斯切拉诺（防守转换）、林枫-斯内德（进攻组织）、林枫-罗本（快速反击）】
【待解决问题：拉莫斯防守纪律性、罗比尼奥团队意识、整体阵型移动协同性】
林枫关闭界面。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熔炉不是训练场，而是比赛——是面对巴萨的国家德比，是欧冠小组赛的生死战，是双线作战的体能极限。
但今晚，看着录像中那些逐渐清晰的配合片段，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支球队，有成为王者的潜力。
需要的只是时间，和汗水。
很多很多的汗水。
窗外，马德里的夜空星光稀疏。
林枫关掉录像，躺在床上。明天还有更艰苦的训练，还有更多的磨合，还有更复杂的战术要演练。
但他知道，每一分的痛苦，都是在锻造冠军的骨架。
熔炉已经点燃。
现在，是把所有材料炼成钢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