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挑战柳随风!
这个沉默寡言的矿工之子,竟然在柳随风刚经历一场苦战后,主动发起了挑战。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石砚这是……趁人之危?”
“也不算吧,柳随风刚才虽然受伤,但毕竟赢了。规则允许挑战。”
“但柳随风左肩重伤,实力大损,石砚这时候挑战,未免有些……”
议论声中,柳随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台上的石砚,眼神冰冷:“石师弟,好算计。”
石砚抱剑而立,神色平静:“柳师兄说笑了。只是见柳师兄剑法高超,心痒难耐,想讨教几招罢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意味——柳随风刚才对岳红缨出手狠辣,几乎要废掉她一身修为,石砚此举,分明是要为岳红缨讨个公道。
或者说,是看不惯柳随风的跋扈。
阿忧在台下看着,心中了然。
石砚此人,看似沉默木讷,实则心中有杆秤。他出身寒微,对柳随风这种世家子弟的傲气,本就不喜。加上刚才柳随风对岳红缨的狠辣,更是触了他的底线。
“冀州石家?没听说过什么名门啊?”
“石砚家好像是矿工出身,哪是什么世家……”
“那他刚才自报‘冀州石家’?”
“嘿,这就叫底气!我石砚就是石家第一代,如何?”
台上,章夫子看了柳随风一眼:“被挑战者,可应战,亦可拒绝。但需在一刻钟内另寻对手。”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
他能拒绝吗?
若拒绝,他柳随风的面子往哪放?刚才还放话要争头名,转眼就避战一个先天二重巅峰的对手?
况且,他虽然左肩重伤,但自忖修为比石砚高出一重,剑法也更精妙,未必会输。
“我应战。”柳随风咬牙道,一步步走上论剑坪。
他每走一步,左肩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衫。但他强忍着,脸上依旧保持着世家子弟的傲然。
两人相对而立。
石砚抱剑行礼:“请柳师兄赐教。”
柳随风冷哼一声,缓缓拔剑。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左肩的伤势显然影响很大。
“开始。”章夫子宣布。
石砚没有立刻进攻。
他站在原地,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气息沉稳如山。
这是《厚土剑诀》的起手式——不动如山。
柳随风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石砚虽然不动,但气机已经锁定了他。那种厚重、沉稳、无可撼动的剑意,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不能让他蓄势!”柳随风经验丰富,知道这种防守反击型的剑法,越拖越强。
他强忍左肩疼痛,身形骤动!
虽然速度比刚才慢了三成,但依旧迅捷。剑光一闪,刺向石砚咽喉!
然而,石砚只是微微侧身。
很细微的动作,却刚好避开剑锋。同时,他手中重剑顺势上撩,剑身如门板般拍向柳随风的剑!
“铛!”
柳随风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沉重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急忙借力后退,心中暗惊——这石砚的力量,竟不输给刚才的李撼山!
“石砚的重剑至少两百斤!”台下有识货的惊呼,“但他用得举重若轻,这根基得多扎实?”
“听说他父亲是矿工,他从小就在矿山帮工,练就了一身怪力。”
“不只是力量,你看他的剑意,沉稳得可怕!”
柳随风连换三招,剑光从不同角度攻向石砚。
但石砚的应对,永远是那么简单、直接。
格挡。
侧身。
横斩。
没有任何花哨,却总能精准地化解柳随风的攻势。他的剑法仿佛与大地相连,每一剑都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沉稳。
柳随风越打越心惊。
他的快剑,在石砚这种沉稳如山的防御面前,竟然无从下手!每一剑刺出,都仿佛刺在厚重的山壁上,不仅无法破防,反而被反震得手臂发麻。
更让他恼火的是,石砚似乎看准了他左肩的伤势,每一剑都刻意攻向他左侧,逼得他不得不频繁用受伤的左臂发力格挡。
二十招后,柳随风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整条手臂。
他脸色苍白,呼吸粗重。
“石砚……你好算计!”柳随风咬牙道。
石砚依旧平静:“柳师兄若支撑不住,可以认输。”
“认输?”柳随风眼中闪过狠厉,“就凭你?”
他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药,吞入口中。
台下顿时哗然。
“燃血丹!柳随风疯了?!”
“那是透支气血、短时间提升功力的禁药!后遗症极大!”
“章夫子,这违反规则吧?”
章夫子皱眉,但并未制止:“比试未规定禁用丹药。但若因此造成不可逆损伤,书院不负责。”
柳随风吞下丹药后,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周身气息暴涨!
原本萎靡的真气,竟然恢复了七八成!左肩的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似乎不再影响他的动作。
“石砚,这是你逼我的!”柳随风眼中血丝密布,显然丹药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
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光比之前更快,更狠!而且,他竟然再次施展出那种融合了《追风快剑》与《青岚剑诀》的“风岚斩”!
虽然因为伤势和丹药副作用,威力不如刚才对岳红缨那一剑,但也达到了先天三重中期的水准!
剑光如风暴般席卷向石砚!
石砚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双手握紧重剑,剑身之上浮现出土黄色的光芒。
“厚土——镇岳!”
重剑猛然插入地面!
“轰!”
以石砚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石板瞬间龟裂!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冲天而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土黄色的气墙!
剑光撞上气墙!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响起,土黄色气墙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但,终究没有破碎!
柳随风这一剑,被挡住了!
“不可能!”柳随风瞪大眼睛。
他这一剑,已经动用了全部底牌,竟然还是破不开石砚的防御?
石砚缓缓拔起重剑。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硬抗这一剑,他也受了内伤。
但他眼神依旧沉稳。
“柳师兄,你太急了。”石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剑法之道,快固然重要,但若根基不稳,快便是无根之萍。”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是他本场比试第一次主动进攻。
重剑缓缓举起,然后,缓缓斩下。
很慢。
慢到台下所有人都能看清剑身移动的轨迹。
但柳随风却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随着那重剑斩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这不是快慢的问题。
这是“势”的碾压!
石砚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凝聚了他从矿山中领悟的“山之重”,凝聚了他父亲用脊背扛住山崩的“人之坚”!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柳随风咬牙,挥剑硬挡。
“铛——!!!”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柳随风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论剑坪边缘的守护光幕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内脏碎片。
燃血丹的反噬,加上石砚这全力一剑,已经让他重伤濒死!
石砚收剑,踉跄两步,用剑拄地才站稳。
他也到了极限。
“石砚,胜。”章夫子宣布,随即抬手一挥,一道青光没入柳随风体内,稳住了他的伤势,“柳随风违反规则服用禁药,此战负,扣一分。石砚积一分。”
台下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结果震撼了。
先天二重巅峰的石砚,竟然击败了先天三重的柳随风!
虽然柳随风重伤在先,虽然石砚赢得惨烈,但赢了就是赢了。
“石砚……好强!”
“他那最后一剑,是什么境界?我仿佛看到了一座山压下来!”
“厚土剑意,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柳随风完了,燃血丹反噬加重伤,他接下来几场全得弃权……”
阿忧看着台上那个用剑拄地、嘴角溢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心中涌起敬意。
石砚这一战,不仅是为岳红缨出头,更是向所有人证明了——出身寒微又如何?只要有坚定的意志和扎实的根基,一样可以击败世家天骄!
这是属于石砚的骄傲。
很快,医道夫子赶来,将重伤的柳随风抬走。石砚也被扶下去疗伤。
台上清理干净后,章夫子扫视全场:“比试继续。还有谁要挑战?”
场中一时无人应答。
经过刚才几场激战,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调整。
阿忧却在这时,走了出来。
他已经赢了两场,积两分。但为了稳妥,最好再赢一场。
而且,刚才观战,他对自己的剑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需要一个对手,来验证这些感悟。
他的目光扫过剩余的人。
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穿蓝色劲装、手持双刀的少年。之前刘枫战败后,此人曾与柳随风低声交谈,显然是柳随风那边的人。
更重要的是,此人修为——先天二重初期。
在剩余的人中,看起来属于较弱的一档。
阿忧踏上论剑坪。
“弟子独孤无忧,挑战这位师兄。”
他指向蓝衣少年。
那少年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阿忧会选他。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缩。
“江州陈家,陈明!请指教!”
少年咬牙上台,拔出双刀。
阿忧抱剑行礼:“请。”
第三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