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瞅着朱橚,无奈道:“五叔,您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在大本堂看那医书干啥?”
朱橚挠挠头,嘟囔道:“我是真喜欢医道啊。昨天看到一处精妙的地方,心里老惦记着,今儿实在忍不住,就偷摸拿出来看几眼。”
朱元璋对自家儿子们,盼的是他们有能耐镇守西方,而非游手好闲、钻研那所谓旁门左道。
帝王家规矩严,像朱橚这般痴迷研究医学,哪能遂了朱元璋的心意,这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朱雄英应道:“行吧,我去跟皇祖父讲讲。但五叔您往后可得收敛着点。至于允炆这事,估计多少得受点罚,怕是躲不过去。”
朱橚撇了撇嘴,哼道:“他不过是个庶出的,父皇能把我怎样,料想也不会太过责罚。再说了,这事本就是那臭小子不对在先,我可占着理呢。”
朱雄英无奈地又劝了几句,朱橚随便应和着。两人又这般聊了几句,便各自转身,朝不同方向分开去了。
且说朱橚与朱雄英分开后,才刚晃晃悠悠回到王府。
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见朱元璋派来的太监,一路小跑着进了王府。
那太监扯着尖嗓子喊道:“朱橚王爷,陛下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朱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是翰林那老头己经跟父皇说了?”
虽心有忐忑,但也不敢耽搁,赶忙整了整衣衫,跟着太监就走。
一路上,朱橚心里首犯嘀咕,脚步也愈发沉重,琢磨着这一去,怕是少不得一顿数落,说不定那顿打也躲不过了,心里头暗暗叫苦不迭。
不多时,便随着太监匆匆往宫里赶去。
朱橚被太监引至朱元璋跟前,一抬眼瞧见父皇威严的面容,心中一紧,下意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朱橚这一跪,屁股竟撅得老高,好似己然料到接下来要挨打,浑身紧绷,就等着朱元璋的发落,那模样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朱元璋面色阴沉,盯着朱橚,冷冷问道:“你可知罪?”朱橚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片刻,低声道:“父皇,儿臣知罪,在大本堂看医书,确实有违规矩。”
可话锋一转,他又道:“但那朱允炆也着实无礼,竟对儿臣这皇叔说教,儿臣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此乃他有错在先,儿臣不过是略加惩戒。”
朱橚边说边偷瞄朱元璋脸色,心里打着鼓,盼着父皇能从轻发落。
朱元璋听了,眉头皱得更紧,斥道:“即便他有错,你身为皇叔,岂能动辄打人,成何体统!皇家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朱橚吓得一哆嗦,头更低了,不敢再多言,只盼着父皇火气能消些。
就在朱橚满心忐忑,不知如何是好时,朱雄英恰好赶到。
他赶忙上前,恭敬行礼后说道:“皇祖父,五叔此次确有不妥,然他也是一时心急,才对允炆动手。五叔平日对儿臣多有关照,儿臣深知他并无恶意。还望皇祖父念在五叔平日勤勉,饶过他这次打人之事。”
朱元璋听了,脸色稍缓,看向朱雄英道:“看在你为他求情的份上,此次打朱允炆之事,便不再追究。”
朱雄英心中一喜,赶忙谢恩。
可朱元璋话锋一转,又盯着朱橚道:“但你沉迷医书一事,断不可再犯。我要你们兄弟有能镇守西方,而非钻研这些无用之物。皇家子弟,当以家国为重!”
朱橚赶忙磕头道:“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往后定不再犯。”
朱元璋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算是此事暂告一段落。
朱橚听闻朱元璋不再追究打朱允炆之事,还以为这关算是过了,心中暗喜。
正准备起身谢恩,哪料朱元璋话锋一转,冷声道:“虽说打人之事暂且作罢,可你在大本堂读医书,荒废正事,坏了规矩,这板子还是得挨!”
朱橚一听,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脸上的喜色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苦着脸道:“父皇”
朱元璋不容置疑地一挥手,旁边等候的侍卫便走上前来,架起朱橚就往屋外拖去,只待执行那挨板子的惩处。
朱橚满心无奈,只能暗自叫苦,乖乖认命。
朱橚被带出去后,朱雄英鼓起勇气,对朱元璋说道:“皇祖父,依孙儿看呐,让五叔学医,也不见得就不好。学医能救人性命,若五叔将医术学好,保不齐日后能为百姓做不少好事呢。”
朱元璋闻言,狠狠瞪了朱雄英一眼,道:“大孙啊!皇家子弟身负家国重任,理当学那治国安邦之术,怎可沉溺于区区医术!此等行径,成何体统!”
朱雄英见朱元璋动怒,却并未退缩,恭敬地说道:“皇祖父,孙儿以为,人各有天赋,才能亦不尽相同。皇家子弟虽肩负重任,但并非人人皆在文韬武略上见长。”
他顿了顿,接着道:“就说五叔对医道痴迷,若能让他专心钻研,他日悬壶济世,救百姓于病痛之中,百姓感恩戴德,不也能为皇家赢得民心民望?这同样是为家国效力的一条路啊。
且医学之道博大精深,学好并非易事,亦需付出诸多心血,绝非不务正业之举。
皇祖父您一向英明,定能明白孙儿这番心意。”
说罢,朱雄英低头,静候朱元璋的回应,心中暗自祈祷祖父能听进自己这番话。
朱元璋听了朱雄英所言,微微点头,问道:“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大孙啊,即便学那医术,该学的功课可绝不能拉下。皇家子弟身负重任,若是功课荒废,日后去了封地,还不成了欺压百姓的藩王?”
朱元璋目光炯炯,盯着朱雄英,神情严肃。
朱雄英赶忙应道:“皇祖父教训的是,孙儿明白。五叔定会兼顾学业,绝不敢有所懈怠。”
朱雄英心里一喜,看来皇祖父态度有所松动,只要五叔能按皇祖父要求,不落下其他功课,学医术之事或许就有转机。
他盼着皇祖父能就此松口,给五叔一个钻研医道的机会。
朱雄英赶忙追问:“皇祖父,那此事”
朱元璋神色稍缓,应道:“可以。但就如方才所言,大本堂的功课绝不能落下,否则,学医一事便免谈!”
朱雄英大喜,忙不迭道:“皇祖父放心,孙儿定将话带到,五叔定会勤勉,不荒废学业。”
朱元璋微微点头,挥挥手示意朱雄英退下,朱雄英这才满心欢喜地离去,急着去给朱橚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