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道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没有,师父没有把她救过来,当晚那个女孩就死了…而且师父也吐血而亡。
听到这,我整个人蒙了,一时间瞪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孟老道讲述的过程,能看出他师父准备了很久,而且也尽力了,最后却没有成功。
如此凶险的办法,用在爷爷身上,活着的可能性不是更小吗?
什么九死一生,现在看来,怎么感觉像十死无生…
再者,之前不是说,施法者如果失败,会减少十五年的寿命,那孟老道的师父,怎么和小女孩一起死了?
“道长,是在施展过程中,出现问题了吗?”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因为不像是简单的失败,如果只是失败,那么孟老道的师父,应该不会丧命才对。
孟老道喝了一口茶,无奈叹气:“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师父他老人家按照书中方法,很认真地实施了一遍,而且在做完后,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一切正常…”
“当时我们一度认为续命成功了,张猎户为此激动得不行。”
“可就在实施一个小时后,女孩的情况突然变得糟糕,脸色发白,眼神涣散,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痛苦之中。”
“师父为了救她,甚至以自身精血为阵,试图来改变,可最后…不仅没有救活她,自己也因身体损耗过大,当场殒命!”
“从那以后,此秘术也就成了我们的禁忌…没有人再提起过,更不敢去尝试。
不觉间孟老道眼眶湿润,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其实我能理解,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道长的师父,也是他最亲近的人,因为此事,突然没了,换成谁,恐怕都会痛心不己。
一时间,我们都没再开口,喝着茶,心绪早己不知飘向何处…
过了许久,孟老道忽然转身看向我:“关于此等秘法的危险程度,我己经告诉了你,当年师父的修为远胜于我,最后都没有成功。你想清楚了,是否值得一试,坦白说,我也没有把握…”
我认真想了想,如果不这么做,爷爷恐怕很难渡过这一劫难,最后的结局,也只是慢慢消亡。
如果按照孟老道说的办法来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涉及爷爷的安危,我没有决定的权利,这一切还是要看爷爷以及叔伯们的态度。
“道长,明天你能否跟我回一趟家,我会把你说的这些情况,如实告诉爷爷,我想还是让他老人家自己做决定…”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不算事,因此凡是涉及生命,都需要谨慎为之。
孟老道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不错,你小子心性很稳,以后的道路可能会和别人不同…不管经历了什么,记住始终保持自己的初心,千万不可因俗世乱了心性!”
“道长,我没明白你的话,什么意思啊?”我皱着眉头,仔细思考,可还是没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孟老道没有回答,站起身,对我笑笑,转身回到了屋子。
此刻的我,没有一点睡意,心里还在回想着道长提到的那种秘术,也在思考着,爷爷听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以我对爷爷的了解,当他得知这一消息,应该会让道长试一试。
首先他认识孟老道,对道长是比较信任的,再者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活下去的机会,为何不去尝试一下呢?
哪怕这个机会很渺茫,九死一生,我想爷爷都会去拼一把,因为他心中有遗憾,放心不下我…
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平静,因为这种秘术过于凶险,如果尝试,明晚很有可能就是我和爷爷最后一次见面。
想到这,我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靠在椅子上,我缓缓闭上眼…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孟老道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布袋中,放满了东西,似乎比去王山家带的更多。
显然昨晚回到屋子里后,道长做了很多准备。
“走吧,此去结果难料…”话音刚落,孟老道不禁苦笑起来:“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莫非是那件事影响了我的道心?”
“道长,你不是常说,修道之人,要随心随性,真实地表达内心情感,难道不是一种超然的心态吗?”我有感而发,随口而出,说完后,才感觉自己有些不妥。
我是什么身份?一粒尘埃而己,哪有资格评判道长的心绪。
刚想跟孟老道解释,只见道长呵呵一笑:“小子,你说得对,是我一时陷入思想误区了,不错,不错!”
在我印象中,这是他第二次夸我。
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孟老道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看我的眼神,就像家中长辈看孩子似的,充满了关心和希望…
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便往家里赶去。
路过之前那个出事的水塘时,孟老道站在水边,冷哼一声:“万人坑,名不虚传!这里埋骨者众多,死气沉沉,大白天都能影响人的心思,更别提晚上了。”
说完从布袋中掏出三枚铜钱,以及一枚泛黄的长钉。
先把钉子钉在水塘南边的土中,然后分别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埋入铜钱。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带我离开。
路上,我好奇道长这么做的用意,就问了他。
孟老道似乎不愿意提及,跟我简单说了一句,这样做能驱散水塘里不断凝聚的阴气。
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压制阴邪之物的煞气。
或许能救一些路过之人的性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等我们到了村子里,隔着老远的距离,我就看到站在稻场上的爷爷。
在这,我解释一下,农村,每家都会有一个稻场,类似于学校操场一样的地方,收取稻谷后,把稻谷放在稻场上,展压,晾晒。
爷爷看起来似乎比昨天有精神多了,而且不需要搀扶,竟然能自己站起来行走。
这倒让我心中大喜,看来他身体恢复了许多。
“爷爷!”隔着一段距离,我忍不住地喊了声。
爷爷听到声音,转身看了一眼,然后发现是我,顿时笑着对我挥挥手:“二狗,你终于回来啦,回来就好,爷爷怕看不到你了。”
我快速地朝稻场跑去,途中要经过一个草堆,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当我绕过草堆,出现在家门口的稻场时,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对我招手,笑呵呵的爷爷,忽然不见了。
我瞬间愣在原地!
不是,爷爷呢?
这时,孟老道缓缓走来,轻叹一声:“你刚才看到的不是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