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把断剑，指向他们。云逸尘抓紧自己的长剑，手臂伸直，剑尖微微抖动。
苏清绾走到他旁边半步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根银针，转了一下，稳稳停住。
楚寒跳上高处的残破石柱，眼睛扫过四周地上的符文。那些红光一圈圈往外扩散，地面开始发烫。
“别让它靠近中间那个点。”楚寒说，“它每走一步，都会激活新的纹路。”
话还没说完，黑影抬起脚。地面突然裂开，一股强大的力量冲过来。云逸尘横剑挡住，气劲撞在剑上，震得他肩膀一沉。
他立刻反手劈出一道剑气，直奔黑影的脸。黑影没动，灰雾翻滚，剑气一半被吞进去，剩下的一半擦过它的肩膀，削下一片雾气。
“不是真的身体？”苏清绾皱眉。
“也不全是。”楚寒盯着墙角一个隐蔽的刻印，“它靠那边的符印供能，动作慢半拍，像是被人控制的。”
慕容雪从角落站起来，袖子里的蛊丝悄悄滑出。她低声说：“我试试干扰它的意识。”
她双手结印，一层淡粉色的雾气散开，缠向黑影的脚。黑影顿了一下，头偏了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云逸尘抓住机会，快步冲上去，剑光连闪，连续砍了三下。每一剑都砍在黑影之前受伤的地方——那是他前世战死时留下的裂口。
但剑锋一碰到雾气就消失了。黑影举起断剑，猛地反击。一道弧形的气刃横扫而出，云逸尘翻身躲开，衣角被削掉一块。
“这把破剑”他站稳脚，呼吸有点急，“怎么还能用？”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楚寒突然说，“你看它出招的样子，全是你平时的习惯。它是照着你练出来的。”
云逸尘眼神一冷。
苏清绾马上上前两步，银针快速射出，在空中划出三条线，钉进地上的三个点。符文闪了几下，暗了一瞬。
“有用！”她说。
可只过了一眨眼，其他符文立刻补上，红光比刚才更亮。地下传来一股吸力，苏清绾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云逸尘伸手把她拉到身后。“别硬拼。”
“我不退。”她咬牙，“你前面要打，后面得有人守。”
慕容雪已经动手了。她用指尖划破手掌，血滴在蛊丝上。蛊雾瞬间变深，像墨汁一样缠住黑影的腿。
黑影动作一僵，发出一声怪叫，像是很多人一起说话又被掐住了喉咙。
“蚀灵蛊起效了！”慕容雪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那团蛊雾被灰雾卷走，顺着断剑进入黑影体内。慕容雪脸色发白，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
“糟了。”楚寒喊，“它在吸收你的术法，反过来增强自己！”
慕容雪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那就来点它消化不了的。”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额头的符印上。符印亮起幽蓝的光，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强。
“双生蛊引，开！”
一瞬间，她身后出现另一个模糊的身影，和她动作一致。两人同时结印，新的蛊雾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影明显慢了下来，灰雾出现裂痕。
云逸尘看准时机，猛然冲上去。他不再用剑气，而是贴身近战，每一招又快又狠，专打关节连接处。
叮！
断剑挡住他的剑，两人僵持片刻。云逸尘忽然低喝：“苏瑶月！”
苏清绾立刻明白，三枚银针脱手而出，射向地上的三个关键点。
针入地，符文剧烈闪烁，整个大厅晃了一下。黑影的动作彻底乱了，后退半步。
云逸尘趁机一脚踢中它胸口，轰的一声，大片灰雾炸开。
“打得好！”楚寒在高处喊，“但它还没倒，注意核心！”
话音刚落，黑影抬起头，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云逸尘。它举起断剑，剑身震动，四周符文全部亮到最亮。
一股巨大力量压下来，所有人都感到一沉。
“它要放大招了！”楚寒大喊，“快找控制点！不然我们都得死！”
云逸尘盯着黑影，额头冒汗。他感觉左臂旧伤发热，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爬。
他没管，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掩护我。”他说，“我要近身拆了它。”
“你疯了？”苏清绾一把抓住他手腕，“刚才那一击你就快撑不住了！”
“所以我必须快。”他看着她，“等它完全适应我们，谁都活不了。”
苏清绾瞪着他，手紧了又松。
“好。”她松手，“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药力立刻化开，她气息回升，眼神变得锐利。
“补元气的？”云逸尘问。
“不止。”她扬眉，“提神，还带火气。”
慕容雪咳了一声，勉强站起来。“你们俩说完没有？那边要变身了。”
果然，黑影全身灰雾翻腾，身体变大一圈，断剑也变长了，剑刃泛起暗红。
“这是升级？”楚寒皱眉，“系统在给它强化？”
“不管是什么。”云逸尘握紧剑，“它不会变招，只会学我的。只要我换打法，它就跟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正好试试新学的剑法。”
他脚步一错，身形斜冲出去，不再正面进攻，而是绕着黑影移动。剑光忽左忽右，没有规律。
黑影几次挥剑落空，动作越来越慢。
苏清绾抓住机会，连续出针，封住三个关键点。符文一个个熄灭，压制力减弱。
慕容雪也放出第二波蛊雾，这次是阴寒之气，缠住黑影的手臂，拖慢它的反应。
楚寒在高处盯着墙角的符印，忽然喊：“右边那个！闪得最快的！打它！”
云逸尘立刻转向，一剑劈向右侧地面。剑气穿透石板，轰进
咔嚓！
一声脆响，墙角符印碎了。黑影猛地一顿，灰雾剧烈波动。
“有用！”楚寒激动，“还有两个！继续！”
云逸尘正要再攻，忽然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他低头一看，左臂伤口裂开，血顺着袖子流下来。
“云逸尘！”苏清绾跑过来扶他。
“没事。”他推开她，“别停，它还没倒。”
黑影虽然受伤，还在动。它拖着断剑，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它在重启。”楚寒脸色变了，“必须一次性毁掉所有符印！不然它会更强！”
慕容雪咬牙，再次划破手指，血染红蛊丝。她和幻影同时结印，第三波蛊雾涌出，颜色几乎漆黑。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她说，“赢，或者死。”
苏清绾看了她一眼，忽然解下腰间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根特制银针，针尾嵌着小晶石。
“这是我爹留下的封魂针。”她说，“我一直舍不得用。”
她捏紧银针，深吸一口气。
“现在顾不上了。”
三人同时出手。
云逸尘忍着伤痛，冲向第二个符印点。剑光如电，狠狠劈下。
苏清绾跃起，封魂针连射三枚，全部命中灵脉交汇处。
慕容雪最后一搏，蛊雾化作锁链，缠住黑影脖子，用力一勒。
轰！
大厅剧烈震动，符文接连爆裂。黑影发出惨叫，灰雾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扭曲的人形。
“它要散了！”楚寒大喊。
可就在这时，黑影停下挣扎，抬头望向天花板。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它嘴里，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检测到异常干扰启动终极协议。”
云逸尘心里一紧。
他看见黑影体内有东西在发光，像是一颗珠子，藏在胸口深处。
“核心不在外面。”楚寒失声，“在它身体里！”
云逸尘握紧剑。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这一击，必须由他来接。
他看向苏清绾，低声说：
“待会我冲进去，你别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