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躺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刚才那一剑劈进来又弹出去，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肩膀麻到脚底。他动了动手指，还能动，骨头没断，但经脉里像塞了乱麻，扯得疼。
他慢慢撑起身子，单膝跪地，一只手扶着剑，用力往上撑。刚站稳就晃了一下，咬牙才没倒下。
眼前那颗轮回核心还在飘着，蓝光一闪一灭，下面的裂缝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屏障恢复了，表面又有波动，轻轻荡漾。
“还打？”慕容雪坐在角落，嘴角有血，声音很弱，“你当自己是铁做的？”
云逸尘没理她，抬手擦了下嘴边的血，眼睛一直盯着屏障的节奏。他记得楚寒说过——三强一弱。他们四个人一起出手时，屏障确实晃了一下，但没抓住那个“弱”的瞬间。
“硬拼不行。”他说，声音有点哑，“得找破绽。”
楚寒靠着一块石头，一手撑地，另一只手用指尖在石头上画。他画了个圈，外面加了三条波浪线，第四条线上点了个叉。
“你看，它每三次强波动后，会停一下。”他抬头，“就像喘气，不可能一直紧绷。”
苏清绾靠在柱子边，脸色很白。她刚才耗尽灵力救慕容雪，现在连抬手都难。但她闭上眼，手指搭在手腕上，感受体内剩下的一丝力量。
“我能感觉到……”她低声说，“屏障的气息不均匀。每次第三下波动时，青雾会往回收一点，像是在蓄力。”
“对！”慕容雪突然睁眼，“我之前用蛊丝碰它的时候也有感觉——东南角最软，像纸糊的，一碰就凹。”
“东南角？”楚寒看她，“你确定不是错觉？”
“我骗你干嘛！”她翻白眼，“我又不傻。不信你们可以再试，拿根针戳一下就知道了。”
云逸尘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苏清绾身边，伸手：“银针。”
苏清绾睁眼，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递给他。针身泛着光，是她用灵力炼过的，能短暂破除虚妄。
云逸尘接过，手指一弹，银针飞出，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屏障东南侧。
“等等！”楚寒喊。
可已经晚了。
银针撞上屏障的瞬间，波动猛地一震，随即像水面一样把针滑开。针斜飞出去，钉进远处石壁，尾端还在抖。
“我说等等是让你别直接打。”楚寒揉太阳穴，“你这手法跟砸门一样，谁家弱点这么容易让你摸到？”
“那你什么意思？”慕容雪冷笑，“我们还得先敲三声，报名字再进攻？”
“我是说，试探要有技巧。”楚寒冷着脸，“比如先扰上面，再引下面反应，最后从侧面轻碰弱点。让它顾不过来，露出破绽。”
“听上去玄乎。”慕容雪撇嘴，“问题是，谁去扰上面？谁去引下面？谁去捅软肋？咱们四个哪个不是半死不活？”
没人说话。
云逸尘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还没干。他慢慢握拳，掌心传来刺痛，但也让他清醒了些。
“我可以主攻。”他说。
“你疯了吧？”慕容雪瞪眼，“你刚才差点散魂！”
“所以我这次不出全力。”他平静地说，“我只是试试节奏。”
苏清绾点头：“我来配合。用银针引气，搅乱上方波动。”
“我用蛊丝绕到底部。”慕容雪叹气，“反正我也闲着。”
“那就我来掐时间。”楚寒坐下，双手按地，“三下强流，一下停顿。你们听我信号。”
四人各自站好位置。
云逸尘站在核心正前方，剑没出鞘，真气缓缓注入剑身，剑尖微微发亮。苏清绾退后两步，第二根银针夹在指间，随时准备出手。慕容雪十指微动，几缕细蛊丝从指尖渗出，贴着地面爬向核心底部。楚寒闭眼，手指轻轻敲地，像在数心跳。
安静。
只有核心的蓝光忽明忽暗。
“来了。”楚寒低声说，“第一波。”
话音落，屏障泛起第一道强波，像潮水涌动。
苏清绾出手，银针飞出，直射屏障上方。针还没到，一股无形气流先搅动，让波动有些乱。
“第二波。”楚寒继续说。
云逸尘眼神一紧，剑尖微抬，没动。
慕容雪的蛊丝悄悄缠上核心底部，轻轻一绕，像挠痒。
“第三波——”
屏障剧烈震动，波动变大，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是弱点！”楚寒睁眼，“动手！”
苏清绾甩出第三枚银针，冲向屏障顶部；慕容雪十指一收，蛊丝猛然收紧；楚寒双手结印，引动残阵余力压向侧面；云逸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挥剑，只是把剑尖轻轻点向东南角。
就在这一瞬——
屏障波动忽然停住。
剑尖碰到屏障的刹那，没有被弹开，而是陷进去半寸！
“成了！”慕容雪脱口而出。
可眨眼间，波动恢复，屏障猛地震动，把所有攻击全甩开。云逸尘被反震推后一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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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嘴角扬了一下。
“是真的。”他低声说，“有破绽。”
楚寒喘口气，额头全是汗：“不是运气。它的节奏固定，每三次强流后必有一次停顿，不到一息。只要我们在那一瞬同时发力，就能破防。”
“问题是怎么同步。”苏清绾扶着柱子站起来，“刚才我们已经尽力，还是差一点。”
“差的是位置。”慕容雪皱眉，“我在后面，蛊丝传力慢；你在左边，牵引也慢；老云在正面，最容易抢节奏，但又要等信号。”
“所以得换位置。”楚寒抹脸，“不能再分散。我们要围在一起——一人主攻，三人辅助，全都靠近弱点。”
“你是说，挤一块打？”慕容雪挑眉。
“对。”楚寒点头，“就像钉钉子，锤子、钉子、手，必须在一条线上。”
云逸尘看着核心，沉默一会儿，忽然开口：“下次，我不等信号。”
“啥？”慕容雪愣住。
“我会在第三波结束的瞬间出手。”他目光沉稳，“你们只要在我动的时候，立刻跟上。”
“你能卡准？”苏清绾问。
“不能。”他坦然说，“但我试过一次，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拉弓，弦拉到头，手自然会松。”
楚寒笑了下：“那你得保证，别早也别晚。早了，我们跟不上；晚了，它就闭上了。”
“我知道。”云逸尘看着屏障，“它张嘴的时候，我就砍进去。”
四人没再说话。
伤还在疼，力气也没恢复，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乱打，也不是失败后的沮丧，而是冷静下来，开始算计。
楚寒在地上用碎石摆了个图：一个圆代表核心，三道弧线是强波，第四处标了个叉。
“这是它的节奏。”他指着叉，“这是弱点。东南角，每三波一次，不到一息。”
苏清绾看着图，忽然问：“如果它改节奏呢？”
“那我们就等。”云逸尘说，“等到它再露破绽。”
“或者……”慕容雪眯眼，“我们逼它露破绽。”
“怎么逼？”
“比如——”她一笑，“连续骚扰它的东南角，让它加强防御。一旦它改变节奏，就是乱了，反而更容易找到漏洞。”
楚寒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们可以轮流试探，把它逼进固定模式。”
“那就定了。”云逸尘抬头，看向核心，“先探节奏，再定打法。”
他转头看三人：“什么时候动手？”
苏清绾捏紧最后一根银针，指尖发白。
慕容雪十指微动，蛊丝在掌心盘旋。
楚寒的手指再次敲上地面，一声轻响。
四人目光交汇，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