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站在原地，剑尖撑着地面，手有点发抖。刚才那一剑太用力，虎口裂了，血顺着剑往下流，滴在石头上发出“嗒”的声音。他没管这些，眼睛一直盯着那颗露出来的轮回核心。
它还在动。
幽蓝色的光从里面一闪一闪，像心跳一样。每闪一次，整个屋子就亮一下。外面那些黑色符文已经碎了，现在核心完全暴露出来，安静得让人不安。
“成了？”慕容雪靠在墙上喘气，眉毛上的血还没干，“这东西终于出来了？”
没人回答。
楚寒半跪在地上，手还按在之前画的线上，手指一直在抖。他刚刚用最后一点力气引动阵法，现在脑袋嗡嗡响，眼前发黑。但他还是撑着没倒下，死死看着核心底部的一道裂缝——那里原本是蓝光的位置，现在慢慢冒出一丝丝青色的雾气，像是在呼吸。
苏清绾靠着柱子，脸色很白。她把最后一丝灵力给了慕容雪，自己快站不住了，但手里紧紧抓着银针没放。她看着核心表面新出现的黑纹，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她小声说，“它不是坏了。”
“它是脱壳了。”
话刚说完，核心突然一震。
一道强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云逸尘抬手挡住脸，耳边传来石头掉落的声音。等光弱了一些，他放下手，发现周围的墙都烧黑了，地上也裂了几条缝。
“还挺狠。”慕容雪擦了把脸，冷笑，“这是打招呼吗？”
楚寒咳了一声，嘴角又出血了：“别说了。它刚才那一击没打我们，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还能不能打。”他抬头看云逸尘，“老云，你还有力气吗？”
云逸尘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捏了捏拳头，手臂火辣辣地疼。刚才打了两轮，身体快撑不住了，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慢慢举起剑。
“要上了。”他说。
这句话很平淡，但其他三人都明白意思——准备总攻。
苏清绾咬牙站起来，银针在手里转了一圈；慕容雪双手结印，掌心升起一层薄薄的蛊雾；楚寒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地，把剩下的阵法之力重新唤醒。
四人同时出手。
云逸尘冲在最前面，高高举起长剑，把全身真气集中在这一击。剑还没到，风先到了，吹得核心外的青雾乱翻。苏清绾的银针化作一道寒光，从侧面射向核心上方；慕容雪的蛊雾贴着地面绕到背后；楚寒掐诀引动阵台残力，七道灵气呈扇形压下。
四股力量几乎同时打中目标。
可就在碰到核心的瞬间——
“砰！”
一股大力猛地弹开所有攻击，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云逸尘离得最近，整条右臂发麻，剑差点脱手。他强行稳住，落地后退三步，脚跟踩碎了一块石板。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苏清绾被震飞，后背撞上柱子，闷哼一声；慕容雪的蛊雾直接散掉，十指抽搐；楚寒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慕容雪大喊，“明明没有符文了，怎么还有防护？”
楚寒撑着坐起来，擦掉嘴边的血，眼神变了：“这不是符文……是能量场。”
“什么？”
“就是一种会自己动的东西。”他指着核心，“你看它外面，是不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我们的攻击都被滑开了。”
仔细一看，核心外面确实有微微的波动，像风吹过水面。每次攻击落下，那层波动就会荡一下，把力量卸走。
“难怪打不动。”苏清绾扶着柱子站稳，呼吸急促，“它不用硬接，只要让攻击滑掉就行。”
云逸尘盯着那层屏障，眼神冷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山上，溪边的石头长满青苔，一踩就滑。父亲教他：想站稳，就要找缝隙钉钉子。
现在也一样。
“它能滑开攻击，不代表没有弱点。”他说，“只要找到它运行的关键点，就能破。”
“说得容易。”慕容雪冷笑，“问题是，我们连哪是头哪是尾都不知道。”
楚寒抹了把脸，突然笑了：“但我能听见。”
“啊？”
“它在‘呼吸’。”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地，“每跳三下，会停一下。那个瞬间，防护最弱。”
苏清绾立刻明白：“你是说，它有节奏？”
“对。就像人眨眼，总有闭的时候。”楚寒睁开眼，“三下强，一下弱。我们要动手，就得卡在那一下。”
云逸尘点头：“我主攻。你们拖住其他方向。”
“你疯了！”慕容雪喊，“刚才那一击差点把你胳膊震断，你还来？”
“不然呢？”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它自己坏？”
这话一出，没人再劝。
苏清绾默默排好银针，准备干扰侧面的波动；慕容雪咬破指尖，重新凝出蛊毒，这次不强攻，而是用细丝般的毒雾缠住屏障边缘，想打乱节奏；楚寒盘腿坐下，双手按地，开始聚集阵法残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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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
核心还在跳，蓝光一闪一闪。
云逸尘屏住呼吸，双脚分开，重心下沉。他盯着核心表面的波动，等楚寒的信号。
“来了。”楚寒低声说，“三、二、一——现在！”
三人立刻出手。
银针飞出，蛊丝缠绕，阵法余波压下，全都打向不同位置。那层无形的膜剧烈晃动，波动变得混乱。
就是现在！
云逸尘猛地蹬地，像箭一样冲出去。长剑抡圆，带着全身力气和真气，狠狠劈向核心中心。
剑碰到屏障的瞬间，他感觉阻力小了一下——果然，时机到了。
他用力往下压！
“咔——”
一声脆响。
剑尖终于破进去了！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巨力从里面冲上来，顺着剑身打到他身上。云逸尘胸口一闷，喉咙发甜，整个人被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抬头。
只见屏障虽然裂了一道缝，但很快就恢复了，波动再次流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行……”苏清绾声音发抖，“它恢复得太快了。”
慕容雪坐在地上，蛊雾彻底没了：“再来几次，我们都得倒下。”
楚寒喘着气，额头冒汗：“关键是，我们耗得起，它不一定耗得起。这种修复，肯定要消耗它自己的力量。”
“所以必须快。”云逸尘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站起来，“下一回，我不留手。”
“你想同归于尽？”慕容雪瞪眼。
“我没那么蠢。”他握紧剑柄，“我只是不想再试第三次。”
说完，他走向中间，重新站定。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一击，要么成功，要么全死。
苏清绾捏紧最后一根银针，指尖发白；慕容雪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楚寒双手结印，残阵微微发光。
四人再次准备合击。
核心还在跳，蓝光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云逸尘盯着那颗悬浮的球体，忽然开口：“你说你等我很久了？”
没人回答。
风声，心跳，呼吸，混在一起。
他扯了下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
剑缓缓抬起，指向核心。
四人同时蓄力，空气中充满压迫感。
就在这时——
核心底部的裂缝，忽然张开了。
像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