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热了，地面传来一阵阵热气。
云逸尘的手插在石头缝里，手指发白，手臂上的筋都绷了起来。他身体往前倾，膝盖快撑不住了，但他不肯松手。楚寒在他身后喘着气，呼吸断断续续，声音很弱。
“别……别放手。”楚寒咬着牙说，“我全靠你了。”
“闭嘴。”云逸尘低吼，“你要敢倒下，我就把你踢下去垫脚。”
慕容雪在右边，十指抠进地里，指尖已经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她左手抓着苏清绾的肩膀，两人互相撑着，才没被吸走。她的蛊丝贴在地上，颜色发暗，像是用血换来的最后力气。
“这护命蛊……本来是留着逃婚用的。”她喘着说，嘴角动了动，“现在却用来救你们这几个麻烦。”
苏清绾没笑，但眼睛眨了一下。她右手两根银针浮在头顶，轻轻抖着，靠这点灵力维持体力。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慕容雪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等出去了，请你喝三天花雕。”
“谁要跟你喝酒！”慕容雪嘴上这么说，可手抓得更紧了。
突然，又一股大力拉了过来，比之前更强。
地面“咔”一声裂开，裂缝直冲他们脚下。云逸尘闷哼一声，左臂用力，剑气炸出，勉强撑开一点空间。楚寒立刻双手拍地，虽然力量不大，但也让那股吸力停顿了一瞬。
“它不是一直吸！”楚寒忽然喊，“有节奏！七下强，三下弱！像在喘气！”
“那就趁它喘的时候动！”云逸尘马上说，“听我命令，下一波变弱时，一起往前走一步！只能一步！”
话刚说完，吸力果然小了。
“就是现在！”
他右脚抬起，狠狠踩向前方，鞋子砸在碎石上，溅起一片灰。其他人也跟着用力，手脚并用，终于从后退变成了前进。一步落下，四人晃了晃，差点摔倒，但总算站住了。
“行了！”楚寒咧嘴笑了，满脸是汗，“再来一次，还能走！”
“你还当是赶集？”慕容雪骂道，“走一步都要命，你还想多来？”
“不然呢？”苏清绾轻声说，“留在原地，等着被撕碎？”
没人说话。他们都明白，停下就是死。
云逸尘低头看着脚边的裂缝，里面忽明忽暗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他忽然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划了条线，像是在算什么。
“我们太蠢了。”他说，“它吸我们，是因为我们挡路。如果我们不挡呢？”
“你说啥？”楚寒皱眉。
“它像一口井，往下吞东西。”云逸尘盯着那光，“但它吞得有规律。我们只要在它停下的时候往前挪，就能躲开最猛的那一下。”
“你是说……我们要挑它吃饭的时候走？”慕容雪翻白眼。
“差不多。”云逸尘抬头，眼神很冷，“它吸七次，停三次。我们就趁着那三次，往前爬。”
“爬？”楚寒苦笑，“我现在站都站不稳，还让我爬？”
“不想死，就给我动。”云逸尘说完，直接跪下，一手撑地，开始往前挪。
其他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
苏清绾咬住嘴唇，也趴下，收起银针，双手扶地往前爬。楚寒叹了口气，跟着趴下，四肢着地，样子狼狈。慕容雪骂了一句，也只能照做，手指带血，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他们贴着地面，一点点往裂缝深处蹭。
第二波强吸来了。
风猛地加大，吹得睁不开眼。楚寒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掉进去。云逸尘反手一把抓住他衣领，硬拽回来，自己也被带倒，肩膀撞在地上，闷哼一声。
“谢了……”楚寒趴在地上，咳了两声。
“下次再飘，我不救。”云逸尘冷冷说。
第三波吸力过后，他们又前进了几步。离入口远了，后面的石台只剩个影子。前面的光更亮了，两边的石壁上出现一些奇怪的刻痕，歪歪扭扭，看着不舒服。
“这些字……没见过。”苏清绾喘着问。
“别管那些字。”云逸尘低声说，“别看，别碰，别念。可能是陷阱。”
慕容雪撇嘴：“你现在倒小心了？刚才谁第一个冲的？”
“那时候不知道会吃人。”云逸尘回她，“现在知道了，当然要小心。”
第四波吸力来得特别久。
他们刚爬一半，风势变了，不再是七下三停，而是越来越强。地面震动，碎石飞起，直接被卷进裂缝，没了声音。
“糟了！节奏变了！”楚寒大叫。
“趴下！”云逸尘怒吼，双手插进地里，剑气爆发，在身前撑出一个小坑，“贴地！别抬头！”
三人立刻趴下，手脚死死扒住石缝凸起。吸力越来越猛，衣服撕裂，皮肤擦出血，耳边全是呼啸声，像千军万马冲过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小了。
云逸尘抬起头，满脸灰尘，嘴唇干裂。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都还在，但都很惨。楚寒嘴角又流血，慕容雪左手抬不起来，苏清绾袖子破了，手臂上全是伤。
“还能走吗？”她问。
云逸尘没说话，慢慢站起来。腿在抖，但他站得笔直。
“能走。”他说，“只要还能呼吸，就得走。”
他转身看向裂缝深处。那里还是黑的，光在闪，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但他不怕。
他伸出手，对着身后三人。
“来吧。我们一起。”
楚寒抹了把脸，笑了笑，把手放上去。
苏清绾咬牙撑起身子，把手搭上。
慕容雪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伸手，指尖带着血，按在最上面。
四只手叠在一起，沾着灰、血和汗。
云逸尘收回手，转身，迈出一步。
这一回，他没有回头。
风还在吹，热气没散，但吸力重新有了节奏。他们按照新方法，一步一步，踩着间隙往前挪。
每一步都很险，但他们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云逸尘忽然停下。
“怎么了？”楚寒问。
“前面……稳了。”他说。
大家抬头。
吸力还在，但不再乱了。它像一条河，虽然急，但有了方向。他们只要顺着它走，调整脚步，就能继续前进。
“找到了。”云逸尘低声说，“这就是办法。”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点点头。
“跟上。”
他抬起脚，再次向前走去。
裂缝深处，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