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站在大厅中间，眼睛通红，嘴里不停说着同一句话：“清除程序……重启……目标锁定……全部……消灭……”声音又哑又怪，不像人说话，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云逸尘背上的伤还在流血，衣服粘在伤口上，一动就疼。他没管这些，只盯着楚寒看。一只手悄悄往后摸了摸，确认苏清绾还在后面坐着。刚才她扑过来救了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脸色苍白，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到胸口起伏。
“他还活着。”慕容雪低声说，“你看他肩膀，在抖。机器不会这样。”
云逸尘仔细一看，果然。楚寒站得直，但肩膀时不时抽一下，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打架。之前那波攻击虽然猛，可中间停过几次，还能看出他在挣扎。
“他还在撑。”云逸尘咬牙，“还没完全被控制。”
“问题是，怎么帮他？”慕容雪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三粒黑药丸吞下去，又在掌心抹了点绿粉，“我这‘醒魂散’只能撑半个时辰，之后就得靠你们想办法。”
苏清绾慢慢抬起头，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她满头是汗，嘴唇干裂，声音很弱：“让我……再试试。”
“别动！”云逸尘立刻转身拦住她，“你刚才差点死掉。”
“但我看到了东西。”她不看他，看着地上流动的光纹，“他的数据流……和我之前被拉进去的时候很像。图案不一样，但节奏和走向……像是同一条路分出来的两条线。”
“你是说，你们走的是同一条路？”慕容雪皱眉。
“更像是……”苏清绾喘了口气，“他正被往我走过的那条路上拖。系统在用我的痕迹当模板，改他。”
这话一出，空气都变沉了。
云逸尘眼神一亮：“那你是不是先进去过？你知道出口在哪？”
“我不知道出口。”她摇头，“但我知道怎么绕开陷阱。如果我能顺着那条线回去，也许能抓住他，把他拉回来。”
“胡闹。”慕容雪直接反对，“你刚才差点死，现在还要进去？你以为你能随便进出？”
“我们没别的选择了。”苏清绾抬头，声音还是弱，但语气很稳，“你们看他的眼睛——红光比刚才深了。系统正在固化他的意识，等眼睛变成纯红色，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三人一起看向楚寒。
他的眼睛确实变了。之前还有闪烁，现在越来越亮，越来越红，像要烧起来。
云逸尘握紧拳头，指节咔咔响。
他知道苏清绾说得对。可正因为对，他更不想让她去。
“再想想。”他声音沙哑，“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她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的身体能连上这里，所以他才被当成异常处理。如果我能假装是系统的一部分，顺着这条线进去，也许能骗过系统，把楚寒改成正常状态，让他脱身。”
“听着像玩命。”慕容雪冷笑，“而且是你一个人玩命。”
“总比看着他变成杀人机器强。”苏清绾终于站直了，脚步有点晃，但她站住了，“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没了。”
没人说话。大厅里只有地面光纹流动的声音，还有楚寒重复的低语：“清除……目标……锁定……”
云逸尘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继续拦她。结果他后退一步，让开了位置。
“你要去。”他说，“那就别留后路。一旦开始，我就在你身后守着。你撑不住，我立刻打断你。”
“我也不会闲着。”慕容雪拿出一根银针，针尖泛着蓝光，“我这‘断念蛊’能切断神识连接，不知道管不管用。你要是一进去出不来，我就给你一针，把你拽回来。别指望我会手软。”
苏清绾看了她们一眼，轻轻点头。
她走到大厅中央，在离楚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太近会被推开，太远连不上。她慢慢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准备好了？”云逸尘问。
“再给我十息。”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我稳住气息。”
没人说话。连楚寒的声音都好像小了一点。
慕容雪悄悄后退半步，把银针藏进手指间，眼睛盯着苏清绾的手腕——那里已经开始发光，像是皮肤下有光在爬。
云逸尘往前一步，站在她和楚寒之间。他不看她，也不看楚寒，只盯着地上的光纹，看它们怎么流动。
十息到了。
苏清绾睁开眼，声音很轻：“我要进去了。”
她抬起手，指尖朝地面的光纹落去。
就在要碰到的瞬间，云逸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记住。”他说，“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忍痛。
然后，她把手放了下去。
指尖碰到光纹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层光像活了一样，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很快盖住整条手臂。她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细密的光丝在流动，和楚寒脚下的纹路一样。
“她在同步！”慕容雪低声喊。
云逸尘死死盯着她的脸。她眉头皱着，嘴唇发白，明显很难受，但意识还在。
“还能撑。”他喃喃道。
苏清绾的呼吸变慢变长，像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状态。她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指向楚寒。
一道细小的光丝从她指尖伸出来，像蜘蛛吐丝，朝着楚寒脚下的一处节点慢慢靠近。
“她在找连接点。”慕容雪屏住呼吸，“只要接上，就能干扰。”
光丝越伸越长，离目标只剩半尺。
楚寒的身体突然剧烈一抖，双眼红光暴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要反抗了！”慕容雪大喊。
云逸尘立刻跨步挡在苏清绾前面，掌心凝聚灵力，准备硬接攻击。
但楚寒没动。他只是站着，头偏了一下，红光盯住了那根光丝。
光丝停在空中，轻轻晃动。
苏清绾满头大汗，手指发抖。她咬着牙，一点点推着光丝前进。
一寸，再一寸。
终于，光丝尖端碰上了楚寒脚边的一道纹路。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什么都没发生。
可苏清绾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突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她嘴唇微动，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接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