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光纹突然全部转向他们，好像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通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滴”响。
那声音刚落，楚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原本跪在地上，满头是汗，呼吸很弱，眼神刚有点清醒。大家刚松一口气，他的左眼忽然亮了——暗红色的光从眼里冒出来，迅速扩散到整个瞳孔。接着右眼也亮了，两眼一起闪红光，像是机器重新启动。
“不好！”慕容雪第一个发现不对，急忙后退一步，“他又要失控了！”
话音未落，楚寒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的声响，像身体里有东西在拉他的骨头。他的双手垂下，手指开始聚集幽蓝色的能量，越聚越紧，最后变成一把冷光闪闪的刀。
云逸尘心里一紧，立刻把苏清绾往身后拉：“快退！”
苏清绾踉跄几步，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她刚才用尽力气切断了楚寒和系统的连接，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但她还是抬头看着楚寒的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神，空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楚寒抬起手，刀尖直指云逸尘。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像人类，脚下一踩，地面裂开细纹。刀光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直劈云逸尘的脸。云逸尘侧身躲开，刀锋擦过肩膀，衣服撕裂，皮肤上多了一道血痕。
“你醒醒！”云逸尘低吼，一掌拍出，灵力涌出，想把他逼退。
可楚寒根本不理，转身就是一刀。这一下更狠，角度刁钻，云逸尘只能抬臂挡住。灵力集中在小臂上，硬接这一击。轰的一声，他被震退三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别跟他硬拼！”慕容雪喊，“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她说着，手指一扬，掌心飞出三根银丝，末端带着细小的蛊虫，悄悄朝楚寒背后缠去。这是她的“噬神引”，蛊虫能钻进经络，让人剧痛，可能唤醒被控制的人。
银丝刚碰到楚寒的脖子，突然“啪”地断了，蛊虫变黑，落地就化成灰。
“什么？”慕容雪睁大眼，“烧没了？”
“不是烧。”苏清绾靠在墙边，声音很轻，“是……排斥。他身体里有东西在保护他，不让我们靠近。”
果然，楚寒慢慢转过身，双眼红光闪烁，像在接受命令。他站在大厅中央不动了，但压迫感越来越强，随时可能再次攻击。
云逸尘喘着气，擦掉脸上的血，死死盯着他：“还能救吗？”
“我不知道。”苏清绾闭上眼，“我刚才断的是外部连接，但他体内的数据还在运行。那只眼睛……还在接收信号。”
“那就再断一次。”云逸尘说。
“怎么断？”慕容雪咬牙，“我连他都碰不到，怎么动手？”
这时，楚寒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双臂剧烈颤抖，像在抵抗什么。他喉咙里发出低吼，脚步不稳，单膝跪地，刀光也暗了下来。
“他在挣扎！”苏清绾睁大眼，“他还有一点意识！”
云逸尘立刻上前一步：“楚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楚寒抬起头，眼神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好像想说什么。可下一秒，红光暴涨，他猛然站起，双手交叉，一道弧形能量波横扫而出。
云逸尘反应很快，翻身躲开。能量波撞上石壁，炸出一个深坑，碎石乱飞。
“没用。”慕容雪摇头，“他根本听不见。”
“但他刚才动了。”云逸尘不肯放弃，“说明还有救。”
“可我们救不了。”慕容雪压低声音，“我现在连蛊都放不出去，他身上那层东西太强，我的蛊虫一碰就毁。”
“让我试试。”苏清绾扶着墙站起来，指尖微微发光，几缕光丝从手腕飘出，在空中轻轻摆动。
“别过去！”云逸尘回头喊，“你现在比他还虚弱，万一被拉进去——”
“我不碰他。”苏清绾打断他，声音轻但坚定，“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他体内的数据流。如果能找到源头，也许能干扰它。”
她说完，闭上眼，十指抬起，光丝缓缓延伸，像触须一样探向地面。光丝碰到地上的纹路，微微颤动，好像在读取什么。
几秒后，她突然皱眉：“不对……他的频率在变，而且……跟我有点像。”
“什么意思？”慕容雪问。
“他的数据链……正在被同化。”苏清绾睁开眼，脸色沉重，“就像我之前那样，系统在把他变成一部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云逸尘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清绾能接入系统，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能和这里的能量共鸣。现在楚寒也被强行改造成这样，等于被系统“认领”了。
“那怎么办？”慕容雪急了，“总不能看着他变成傀儡吧？”
“等等。”云逸尘忽然想到什么，“上一次你是怎么断开的？”
“我假装成系统文件，骗过了检测。”苏清绾说，“但那次是他刚被切断的时候，现在他已经重新连接，防御肯定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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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理一样。”云逸尘眼神一亮，“只要有人干扰数据流，就有机会。”
“谁去干扰？”慕容雪摊手，“我看不懂那些光纹，你也不行，总不能让她再去拼命？”
没人说话。
大厅里只有地面光纹流动的轻响，和楚寒粗重的呼吸。
他站在中间，身体发抖，双眼红光忽明忽暗，像在等下一个命令。
云逸尘盯着他，拳头越握越紧。
不能再拖了。楚寒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等到完全被控制，别说救人，自己也活不了。
“这样。”他开口，“我们配合。慕容雪，你用毒雾遮他眼睛；我引他出手，制造破绽；苏清绾，你找机会，在他攻击落空、能量回流的瞬间出手干扰。”
“你确定？”苏清绾看着他，“如果失败，我可能会被一起锁进去。”
“我相信你能撑住。”云逸尘看着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慕容雪咬牙：“行，我来掩护。但我警告你，要是他真砍我，我不会站着不动。”
“不会的。”云逸尘摇头，“他现在目标是我，不会轻易转移。”
他说完，走上前几步，站在楚寒对面，双手抬起，灵力在掌心凝聚。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强。”
楚寒的头慢慢转过来，红光锁定他，手臂抬起，刀锋再现。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
下一秒，楚寒猛冲过来，刀光如电，直取咽喉。
云逸尘不退反进，侧身滑步，左手拍地，激起一片灰尘。同时，慕容雪袖中飞出一道灰雾，迅速弥漫开来，挡住视线。
楚寒动作一顿，刀偏了一点，削断了云逸尘一缕头发。
“就是现在！”云逸尘大喊。
苏清绾立刻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光丝射出，连上楚寒脚下的光纹。
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光丝在皮肤下游走，像要把自己变成导线。
“坚持住……”她咬牙，额头冒汗，“再……一下……”
可就在这时，楚寒突然转身，刀横扫而来，直奔她。
云逸尘瞳孔一缩，扑过去一把将她推开。
刀光擦过他的后背，衣服撕裂，血线浮现。
苏清绾摔在地上，光丝断裂，身体恢复原样。她抬头，看见云逸尘背上的伤，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楚寒站在原地，刀尖垂地，双眼红光剧烈闪动，像在经历内部斗争。
云逸尘扶着墙站起来，擦掉背上的血，喘着气看向三人：“再来一次。”
“你还行吗？”慕容雪皱眉。
“不行也得行。”他冷笑，“不然等他彻底疯了，我们都得死。”
他话音刚落，楚寒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震，双臂张开，嘴里发出非人的吼声：
“清除程序……重启……目标锁定……全部……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