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绾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对不起……我没拉住他……”
她说完，眼皮动了动，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碰到了云逸尘的衣服。
云逸尘低头看她睁开了眼睛，眼神有点模糊，但人醒了。他松了一口气，手还是按着她的肩膀，怕她再晕过去。
“别说这个。”他声音有点哑，“你现在怎么样？”
“头很重。”她抬手按了按额头，手指冰凉，“胸口也闷，像压了东西。”
慕容雪马上过来，抓住她的手腕，皱眉说：“脉搏不稳，气血乱了。你刚才不只是受伤，神识差点被扯出去。”
“我知道。”苏清绾轻轻把手抽回来，坐直了一些，靠在墙边喘气，“但我记起来了。”
“记得什么？”云逸尘问。
“不能硬闯。”她摇头，“我之前错了。我不该直接冲进去，那样系统会防着我，会反击。”
慕容雪眯眼：“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进去。”苏清绾看着地上闪动的光纹，“我让它来找我。”
云逸尘皱眉：“什么意思？”
“我被震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的数据和系统核心同步了。”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发亮，皮肤下有青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就像两根弦，一根响了，另一根也会跟着响。我不是去破坏锁，我是让锁自己打开。”
慕容雪一愣：“你是说……共鸣？”
“对。”苏清绾点头，“我不碰楚寒，也不碰主节点。我就站在这里，把自己的频率调成和核心一样。它觉得我是同类，就不会防备。然后我顺着这股震动，把信号引到楚寒那里——不是强行拉他回来，是让他跟着这股力量醒过来。”
云逸尘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按住她肩膀：“不行。”
“为什么？”她抬头看他。
“你刚吐血，差点死掉，现在又要试？”他声音有点急，“这不是玩游戏，出一点错你就完了！”
“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看着他，“你看楚寒——他还站着，但快没意识了。系统正在把他变成空壳。再晚一点，就算能救回来，人也废了。”
慕容雪开口：“你说的办法听着玄，真的行吗？”
“我不敢保证百分百。”苏清绾老实说，“但我试过强攻，那条路走不通。而共鸣……至少我没有被立刻打出来。刚才那一瞬的同步，是真的。”
“风险呢？”云逸尘盯着她。
“最大的问题是耗神。”她说，“不会炸，不会反噬，最多就是累倒，睡一觉就好。”
“你上回也说‘最多吐口血’。”慕容雪冷笑，“结果差点没命。”
苏清绾低下头，手指摸着袖子，声音轻了些：“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我冲动，这次我想清楚了。我不进，不碰，不抢，就站在外面轻轻敲一下门。如果里面不应，我马上停下。如果应了……我们就有机会。”
大厅安静下来。
地上的光纹还在闪，楚寒还站着，眼睛红着，一动不动。
云逸尘看着他，慢慢松开拳头。
他知道她说得对。
再拖下去，楚寒一定会死。
试，还有希望。
不试，全输。
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苏清绾闭上眼，盘腿坐下，“我会放平呼吸，沉下心神，让我的数据链自然外放。等它感应到我，开始回应，我就把那股波动引向楚寒。”
“我在旁边守着。”云逸尘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你脸色不对，我就打断你。”
“我也在。”慕容雪站到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撑不住就说话，别硬扛。”
苏清绾笑了笑：“好，我听你们的。”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呼吸越来越慢。
云逸尘一直看着她，不敢移开视线。
慕容雪退后半步，盯着地面的光纹。
时间过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绾的脸越来越白，呼吸几乎看不见起伏。她的指尖泛青，一道细光从手腕爬出来，沿着皮肤移动。
云逸尘紧张：“你还好吗？”
她轻轻点头。
又过了几秒。
地上的光纹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乱闪，像是被人推了一下。
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开始有节奏了。
“动了！”慕容雪低声说，“她在连上了！”
云逸尘屏住呼吸。
那些混乱的光纹慢慢变得平稳，颜色从红蓝变成青灰色，和苏清绾手上的光一样。
“她在共鸣。”慕容雪小声说，“真的成了。”
苏清绾睫毛抖了抖，额头出汗。她咬着嘴唇，明显很难受，但她没停。
她抬起右手，指向楚寒，轻轻一引。
那道青光顺着地面滑过去，悄悄碰到楚寒脚下的节点。
云逸尘握紧了手。
慕容雪屏住呼吸。
光丝碰上去的一刻，停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会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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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那光纹轻轻一震，然后缓缓亮起来。
不是红色，是青色。
和苏清绾的一样。
“成了？”慕容雪声音发紧。
“还没。”云逸尘低声说，“他在接收，但还没醒。”
青光慢慢往楚寒身上爬，速度很慢。每上升一点，苏清绾的脸就更白一分，呼吸也更弱。
她的额头开始流血，一滴血滑下来，落在脸上。
云逸尘伸手要擦，她轻轻避开。
她没睁眼，但用手指做了个“别动”的动作。
她不能分心。
青光终于到了楚寒胸口，停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眼睛还是红的，但瞳孔有了焦点。
“快了。”慕容雪说。
突然，地面光纹剧烈一闪。
青光抖了一下，像是被拉住。
苏清绾身子一晃，差点倒下，云逸尘一把扶住。
“怎么了？”他问。
“系统在挣扎。”她咬牙，“它不想放人……但它挡不住共鸣……这不是攻击……是唤醒……”
她说完，深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开气息。
一瞬间，她全身发光，青光大盛，整个人像变成了光源。
地面的光纹全部响应，整个大厅都亮了。光纹连成一圈，从她出发，绕向核心，再连到楚寒，最后回流。
像一首歌，唱到了最后一句。
楚寒身体一震。
眼中的红光退去，露出黑色的瞳孔。
他眨了两下眼，像是刚醒来。
喉咙里咳了一声，声音沙哑。
“楚寒！”云逸尘抬头叫他。
楚寒没动，也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他们。
眼神迷茫，但清醒了。
“我……”他张嘴，声音很难听，“我怎么会在这儿？”
慕容雪一下子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活了，真活了。”
云逸尘没笑，但他搭在苏清绾肩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苏清绾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云逸尘一把抱住她，摸她的鼻子，还有呼吸。
她脸色惨白，嘴角又有血，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没事。”慕容雪检查后说，“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云逸尘点头，低头看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楚寒站着，还有点懵。他看看自己发抖的手，又看向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这时，地上的光纹又动了。
不是乱闪，也不是攻击。
它缓缓流动，像在传递信息。
青光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指向角落的一块石壁。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随着光纹靠近，石壁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权限确认：苏清绾，数据共鸣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