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站在原地，手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云逸尘，声音有点哑：“我……看见了。”
云逸尘正把苏清绾轻轻放在墙边，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动作，盯着他问：“你看见什么了？”
“不是画面，也不是字。”楚寒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着，“像是一堆想法，硬塞进我脑子里。我被控制的时候，其实还能感觉到自己在动，也能听见你们说话，但我控制不了身体。那时候我就顺着那股力量往里查——它把我当工具用，那我也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操控。”
慕容雪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肩膀还在疼，但她没管，只看着楚寒：“所以你看到核心了？”
“不只是看到。”楚寒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白，“我是被它‘接待’了。”
“接待？”云逸尘挑眉。
“对。”楚寒点头，“就像我闯进去，它却像主人一样请我坐下说话。但它不是好心，是想让我变成它的一部分。它告诉我，它是‘初代剑灵’留下来的东西，负责维持这个轮回系统。没有它，整个系统就会垮。”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连地上流动的青光也好像停了一瞬。
云逸尘站起身，走到楚寒面前，眼神很沉：“你是说，这里一直在重复？死的人会再活，走过的路会重来，所有事都在一遍遍循环？”
“差不多。”楚寒苦笑，“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关卡、试炼、幻境，都不是随机出现的。它是根据我们的记忆和执念编出来的。它需要情绪，越激烈越好，挣扎越多，它就越强。”
慕容雪冷笑：“所以我们拼命，其实是在给它提供能量？”
“是。”楚寒摊手，“这顿饭吃完，还得继续下锅。”
云逸尘没笑。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昏迷的苏清绾，眼神一动，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变冷：“既然它是维持轮回的关键，就不能留。”
“你想毁掉它？”楚寒问。
“不然呢？”云逸尘看着他，“留着过年？”
楚寒沉默几秒才说：“可它知道你会这么想。”
“我知道。”云逸尘声音低了些，“所以我更得动手。”
这时慕容雪开口：“等等，你说它‘接待’你，那它有没有弱点？总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吧？”
楚寒摇头：“它没说，但我猜有。任何系统都需要支撑点，它再强，也得有个地方撑着。如果能找到那个点，一推就倒。”
“听起来像拆房子。”慕容雪撇嘴。
“差不多。”楚寒扯了下嘴角，“就是别拆到一半，房子塌了把自己埋了。”
云逸尘没接话。他蹲下身，手指碰到地面，感觉有一丝震动传上来。
不对劲。
刚才还是温和的波动，现在却有了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收紧。
“它察觉了。”楚寒突然说，声音紧了。
“察觉什么？”慕容雪抬头。
“察觉我们的想法。”楚寒盯着地面，“它本来只是自动运行，现在开始有反应了。像一头一直趴着的野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话刚说完，脚下的光纹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扩散，也不是闪，是像心跳一样重重一震。
四人都感到一股压力从地下涌上来，空气变重，胸口发闷。
“靠！”慕容雪往后退一步，手里已经夹住银针，“这是警告还是准备动手？”
“不知道。”楚寒咬牙，“但它肯定不想让我们碰它。”
云逸尘一把将苏清绾移到墙角，抽出长剑插在地上，输入真气，形成屏障护住她。他站起来，看一眼三人：“不管它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再等。它越强，我们就越难赢。”
“问题是，怎么动手？”慕容雪皱眉，“你总不能拿剑去砍地板吧？”
“不一定非要打。”楚寒忽然说，“刚才它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它的节奏。它每三息波动一次，第七次会有短暂停顿——那是它最弱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动手，也许能打断它。”
“听上去像数心跳。”慕容雪小声嘀咕。
“差不多。”楚寒点头，“但这心跳要是停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有两种结果。”云逸尘冷冷说，“要么它死，要么我们一起死。”
“我选第一个。”慕容雪扬起下巴。
云逸尘没笑，但眼神松了一下。
就在这时，地面又震了。
这次比刚才更重。
光纹不再流动，而是扭曲起来，像水面被砸了一块石头，一圈圈散开，颜色也从青灰变成暗红。
“它急了。”楚寒低声说，“它知道我们要动手。”
“那就别让它准备好。”云逸尘握紧剑柄，身上真气慢慢升起，“你找时机，我和慕容雪掩护。一旦有机会，立刻行动。”
“那你呢？”楚寒问。
“我去断它的根。”云逸尘目光锋利，“它是初代剑灵留下之物，那就由我这个后辈，亲手送它走。”
楚寒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行啊，这话听着还挺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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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云逸尘看他一眼，“别到时候拖后腿。”
“喂，我才刚醒。”楚寒装出委屈的样子，“给点尊重行不行？”
“等你活下来再说。”慕容雪翻白眼。
三人之间气氛轻松了一瞬，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平静。
但地面的光纹越来越乱，红得刺眼。
空气变得黏稠，呼吸都困难。
楚寒闭上眼，开始数节奏。
一息、两息、三息……
“来了！”他猛地睁眼，“第七次波动，马上停顿！”
云逸尘立刻提气，掌风压向地面，剑还没拔出来。
慕容雪手中银针齐飞，射向光纹交汇处。
就在那一瞬间，整片地面猛然一震。
不是停顿。
是反击。
一股大力从地下爆发，像大锤砸地，整个大厅晃动，石壁掉灰，头顶的灯一个接一个炸开。
四人被震得后退。
云逸尘强行站稳，回头一看，苏清绾还在原地，嘴角又流出血。
他心里一紧，刚要冲过去，楚寒一把拉住他。
“别动！”楚寒冷吼，“看脚下！”
云逸尘低头。
原本混乱的光纹正在重新排列，组成一个完整的圆环阵法，中心正对着他们。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随时要炸开。
“它不是在防守。”楚寒声音发紧，“它是在蓄力。”
“什么意思？”慕容雪咬牙。
“意思是——”楚寒看向云逸尘，“它要先动手了。”
云逸尘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抬起手，真气在掌心旋转，声音很冷：“那就看谁更快。”
他一步踏出，脚下砖石裂开。
慕容雪立刻跟上，手中蛊粉洒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紫弧线。
楚寒站在原地，双手按向地面，想感知那股力量的方向。
墙边的苏清绾仍在昏睡，呼吸微弱，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地上的光终于亮到极点。
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