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光炸开的瞬间，大厅猛地一震。空气变得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团红光突然收缩，接着轰的一声炸开，变成几道红色光波，朝四周冲去。
云逸尘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拔剑，第一波冲击就到了。他抬手挡住，体内真气涌出，硬是把光波劈开一道口子。可第二波马上来了，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他脚步不稳，肩膀被擦到，衣服裂开，皮肉翻起，疼得厉害。
“楚寒！”他喊了一声。
楚寒坐在地上，双手贴着地面，脸色发青。他本来在数攻击的节奏，刚数到第五下，第六波就提前来了。这一下直接震得他耳朵流血，五脏都像翻了过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差点晕过去。
“别硬撑了！”慕容雪从断柱后面冲出来，左手一挥，几根银针飞出，打向地面发光的地方。她右臂已经没知觉了，抬都抬不起来，只能靠左手勉强结印。蛊粉撒出去，在空中形成一层淡紫色的雾，稍微挡了一下第三波光浪。
但这没用。
第四波、第五波接连到来，一波比一波猛，像要把他们全打死。慕容雪被掀飞，撞在墙上，嘴里一甜，喷出一口血。她想爬起来，但左腿抽筋，动不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她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很狠，“这不是防御，是杀招！”
云逸尘没说话，看了眼两人。楚寒躺在地上，呼吸很弱；慕容雪靠着墙，脸色苍白，连拿针的手都在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烫，体内真气乱窜，像有东西在乱撞。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墙角。
苏清绾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嘴角的血干了，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几乎看不出来。刚才那一波冲击，她没躲开，护她的屏障只挡了七成，剩下的伤了内脏。
云逸尘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第六波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光浪，而是变成尖刺，像十几根烧红的铁矛从地下冲出，直取三人咽喉。云逸尘反应快，翻身跳起，挥剑砍断三根，其他几根擦过身体，划破腰侧，鲜血立刻浸湿衣服。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喘了口气。抬头一看，楚寒和慕容雪也都躲过了要害。但他们已经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
“它在逼我们认输。”楚寒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它知道我们撑不住了。”
“认输？”慕容雪冷笑，“等它把我们扎成筛子？”
云逸尘没回应。他慢慢站起来，盯着那团跳动的红光。它不再只是蓄力，而是开始主动攻击，一波接一波，没有规律。很明显，它发现了他们的目的——要毁掉它。
不能再拖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逆流而上，冲向丹田深处。那里封着一股力量，他从没用过，也不敢用。师父临死前说过，这力量一旦使用，轻则经脉断裂，重则魂飞魄散。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葬仙”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像是确认，又像是告别。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四肢扩散。他的手指变黑，皮肤下有黑气流动，像虫子在皮下游走。他咬牙忍住剧痛，右手抬起，掌心出现一团黑色漩涡。
空气扭曲了。
不是风，也不是热，是空间在抖。那团黑气旋转着，吸走光线，连旁边的红光都被拉得变形。
“你在干什么！”慕容雪突然大喊，“那是禁术！你疯了吗？”
楚寒也睁大眼睛：“云逸尘，停下！你还不了解它，就用葬仙之力，你会先把自己毁了！”
云逸尘没理他们。
他看着手中的黑漩，感受着撕裂身体的力量。他知道很危险，也知道一旦用了可能收不回来。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下一波攻击来时，他们三个都会死，包括墙角那个昏迷的人。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他而死。
尤其是她。
他第一次见苏清绾，是在山脚下的破庙里。他重伤倒地，满身是血，她一句话没说就把他背回去，煎药、换布，守了三天三夜。那时她说：“你要是死了，我这药不是白费了？”
多奇怪的理由。
可就是因为这句话，他活了下来。
后来她一次次为他疗伤，哪怕自己耗尽力气也不停。她明明怕打架，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前面。她救他，不是因为他是谁，也不是为了回报，只是因为她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她躺在那里，生死不明。
他不能让她白白冒险。
“你们撑不住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你要拿命去拼？”慕容雪瞪着他，“你以为你是谁？英雄？还是那种死后被人供着的傻子？”
云逸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再欠她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右脚一踏，脚下砖石炸裂。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拔剑插入裂缝，稳住身体。右手高举，黑气漩涡对准红光中心，低声道：“这一战，我来结束。”
话音落下，手臂传来剧痛，直冲心脏。黑气爬上肩膀，皮肤裂开，渗出暗红血珠。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代价，还在后面。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云逸尘！”楚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股力量压回地上，“你还没准备好！等等！”
“等不了。”他摇头，目光坚定，“它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慕容雪靠在断柱边，左手掐进掌心，指甲都陷进肉里。她看着那个跪在中间的男人，满身是伤，却站得笔直。她喉咙发堵，想骂他蠢，想让他停下，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死了，苏清绾怎么办？”
云逸尘动作顿了一下。
风停了。
连那跳动的红光，也好像慢了一拍。
他没回头，轻声说：“那就让她忘了我吧。”
说完，他五指张开，掌心的黑漩转得更快，黑气缠住手臂，冲向头顶。大厅温度骤降，地面一块块裂开，黑色雾气涌出，和红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身体发抖，嘴角再次流血，但眼神依然锋利。
他知道，这一招放出去，后果难料。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今天谁都出不去。
他缓缓抬起手，黑气聚集在指尖，对准阵心，最后说了一句：
“要赢，哪怕只剩一口气。”